1
在空旷的房间醒来。
四周是雪白的墙壁,左边的墙开了个窗户,窗台很低。
窗外是湖蓝的天空。几块浅灰色浮云挂在对面高楼的楼顶。
远处,与地平线相接的是许多低矮的居民房。灰色的楼房,一幢一幢,一层一层,连成一片灰蒙蒙的烟霾。
不能直接看到太阳,却因对面的高楼的玻璃墙,阳光能反射进这个房间。洒在身上,地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却有阳光所拥有的独特温度的光亮。
就像盛夏的早晨在没有拉窗帘的房间里醒来一般,那种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的好天气,鸟儿在叫,云儿在笑。
但是这里是哪里?
白的墙壁,蓝的窗帘,黄的光芒。
视野内还有一个吊瓶,连着一根透明的管子,一直延下来,有个胶囊一般的空心圆柱,不停地往下滴水。
“宏哲,你醒了!”耳边传来两三个人的声音。
他叫王宏哲。
怎么回事?
王宏哲在床上动了一下,想坐起来。可是他一动,腿就和断了似的发出剧烈的疼痛。
“啊!”他疼得扭曲了表情叫了起来,“我的腿怎么了?!”
“哎哎你别动!”旁边的两男一女看到他动了一下,立马站起来阻止他。其中一名男生帮王宏哲摇起了病床。
看起来他们是王宏哲的同学。
马天宇,李浩添,唐悦琳。
三个人眼睛红红的,一个个都不敢看王宏哲。
“你的腿骨折了,医生让你好好休息。”马天宇低着头,王宏哲看不见他的表情。
王宏哲愣了下,又问道:“就这事你们这幅样子?雪儿呢?雪儿怎么样了?”
三人想起了医生对他们说的话。
“病人这次伤的是右腿。先前那条腿受到过较严重的骨折,曾植入一块钢板。这次的重击使伤口重新裂开,存在的钢板造成二次伤害。”顿了顿,医生摘下蓝色的医用口罩,“恐怕他以后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医生走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面对现在躺在床上的王宏哲,三人心里传来一阵绞痛。
“你先别急,我们再去帮你问问……”唐悦琳红着眼睛走上前,往上拉了拉王宏哲的被子,转身和马天宇李浩添出了房间。
走过医院长廊,拐了两个弯后,唐悦琳首先忍不住,低着头靠着墙,双手捂着脸开始呜咽起来。
李浩添强忍着泪水,声音沙哑着,问:“怎么办,天宇?要不要告诉宏哲,雪儿已经……”
马天宇往脸上抹了一把,闭着眼说:“我也不知道……雪儿的安危,宏哲有权知道,而且这个事情恐怕也瞒不了多久吧?”
“可是如果告诉宏哲,会不会对他打击太大了?他才刚醒来啊。”李浩添问。
2
病房内,王宏哲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美好的光景,从楼下传来儿童嬉戏的吵闹和大人的哄逗声,不时还会有一两声打喷嚏的声音。广阔的天,让人心旷神怡。湛蓝的晴空带着人的思绪飘向无穷远。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眼前是一片风和日丽。记忆中却是一片红色血腥……
记忆中黑色的轿车头凹下去一块,几块破碎的玻璃安静地躺在地上,与四周忙碌吵闹的人儿产生强烈的反差。
眼前一恍一惚,空灵的声音不断围绕在身边,时近时远。用力地大吼导致的喉咙疼痛和地上碎玻璃似的心痛以及痛哭过后的猛力吸气却显得如此真实。
好像有人叫了我一声?身体在移动,天空还是那么悠远。
印象中的最后一眼,是车尾拖了足足有三米长的血迹,世界都被染红了。
印象中的最后一句话,是雪儿……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记忆却是那么沉重,回忆却是那么痛苦。
他看向窗外,泪水还是滴下了,比记忆里哪一次都要滚烫,可也无法温暖那颗寒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