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你可醒了?”
一个女声传入耳中。小果睁开眼睛,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小果的嘴角肿的老高,稍微一动,胳膊上、背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小果望向白衣女子,微弱笑道:“姐姐...你长的真漂亮...”
“你先别说话。”女子安静的坐下身来,顿了一下,冷淡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家在何方?”
小果脑袋一阵剧痛,涨的脸色通红。见小果这个模样,女子叹了一口气,她又问:“三十七加八十五等于多少?”
“等于……”小果的脑袋更疼了,额头上的伤口流出血来,双眼昏花。女子按住她的肩膀,摇头道:“不要想了,你脑袋受了伤,应该是右脑,所以逻辑思维受到了重创。”
“可是姐姐,这里是哪里?”小果环顾四周一圈,傻笑道:“姐姐,你是谁?”
女子冷眼望着小果,道:“我叫金凰。你从悬崖上摔了下来,我在山下采药,刚好救了你。这里么,是青楼。”
小果躺在床上,她额头疼,脸上还有很深的刀伤。金凰劝道:“你先躺着,我去请我师父过来替你瞧瞧。”
“谢谢……姐姐。”小果声音沙哑道,金凤回头看了小果一眼,冷声道:“如果让我知道谁把你害成这样,我定替你将其剥皮抽筋。”花瓶中的一朵牡丹被金凰狠狠掐了下来。听了女子的话,小果语声微弱道:“姐姐,你我素昧平生,你不必如此对我好。而且,害我的人我记不得了。”
“罢了。”金凰回头道:“前尘旧事,忘了也好。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救你。偌大一个青楼,还不是我的?你一个区区的小丫头,还难不倒我。”
金凰转身出门匆忙,一个花瓶被她碰到掉在了地上。小果躺在床上,心里美滋滋的,这感觉就像有个妈一样。过了一会儿,居然进来了一个面庞干净清秀的女子和一个妖邪的男子。桌上放了很多瓶瓶罐罐,还有蜜汁。男子叫哑琴,女子叫小梅。
“姑娘这伤不能成天躺着,需要坐着养伤。”哑琴温和道:“你叫小果?”
小果回答道:“是的。”
“我知道你是谁了。”哑琴侧头对小梅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她定是祁王之妻。”
“祁王?”小梅温和道:“祁王勾结海盗,荼毒百姓。只是金凰性子泼辣,这事不能告诉她。”
哑琴赞同道:“那倒也是,免得她多管闲事。”
小梅温和道:“小果,小果。你且好好休息。记得自己换药,我们很忙,每天也不一定准时过来。”
哑琴一边出门,一边和小梅有说有笑道:“这个祁王,其实是这群江洋大盗的头领。这群海盗杀人越货的时候,我见过他。”
小梅惊讶道:“可是公子,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哑琴打开折扇,傲娇道:“当然是杀出来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只是……我记得那一船的海盗明明被我杀了个片甲不留,怎么又开始杀人越货了?莫非我杀的是鬼?啧,这个祁王绝不简单。”
小梅掩唇轻笑道:“公子尽会说笑。这世上怎么会有鬼?”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
小果开始环顾观察室内的装扮,很干净,粉色的纱幔重重,花香扑鼻,撩人心肺。还有些奇怪的小玩具,挂着的、坐着的,花样繁多,看得出室内主人童心未泯,很会享受。
三个月后,小果康复了很多。她终于走出了青楼。回头一看,青楼牌匾上镶金带玉的三个大字“凤仪楼”高悬在眼前。
原来走出青楼很容易,也没有人来抓她,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困难。
不过,小果又回去了。她想去见金凰,却找不到人影。这青楼真高啊,足足有十二层。而她睡在第三层的一间普通的卧室里。楼里真有意思,只是偌大的青楼,金凰是怎么将各种关系和矛盾处理的井井有条的?这样的才能太可怕了,要知道,这可是青楼啊?!
一个好的朝代,人人安居乐业,百姓夜不闭户。如果大街上突然出现了三个鸡女,这是非常丢脸耻辱的事情。每个人可以骂她们风骚、不要脸、好逸恶劳。像熊白王所在的蜀国,工作不累,工资还高。人又不是傻子,所以女孩儿们宁可干活都不愿做鸡,做鸡,这不是找罪受么?所以在蜀国的大街上,几乎一个鸡女都看不见。
一个王朝,如果鸡女成群,只能说明民生凋敝,很多人没有工作。应该自我反思,及时改善,为她们提供就业渠道。
如果还开了这样高的青楼……
小果抬头一看,心想道:青楼之所以存在,是因为酒楼门庭冷落,没有客人。在入不敷出的情况下,店家为了活命,不得不将酒楼改为青楼。
在乱世,沿途饿死的饥民数不胜数,是活命,还是像那些饥民一样被活活饿死?这是逼迫店家选择的生存现实。在乱世,能消遣享受的都是达官贵人。人人逃难避灾的时代,更不可能有清白的酒楼。
这时候指责她们败坏社会风气,反而是一种错。
“小果,”金凰突然从三楼走下来。“我正要去找你,你且过来。”
金凰拉着小果一边上楼,一边说话道:“你猜,这一二楼都是些什么货色?”
小果摇头。金凰冷眼道:“这些女子年龄太大了,容颜衰竭,又没有才艺傍身,只能靠出卖肉体换取微薄的生活银两。死了,埋了也就完了。”
金凰拉着小果走上三四楼,温和道:“这两层楼的女子年龄也大了,胜在有才艺傍身,吹拉弹唱皆有各长。客人们来找她们,皆是仰慕其才艺。如果为了美色,大可以选择一二层的女子。所以这两层楼的女子,很多都是卖艺不卖身。”
金凰拉着小果走到了四五层,匆匆道:“这两层楼的女子年龄太小,由三四层的女子进行指导,教授其才艺。待她们长到十八岁时,就是她们接客的时候了。”
小果问道:“金凰,她们学些什么?”
金凰回答道:“琴棋书画。”
金凰一边往上走,一边道:“青楼女子学的琴棋书画,和官家小姐们学的琴棋书画并不同。琴,指的是歌舞一绝。这世上的乐器太多,而青楼从不缺乐师。棋,指的是斗志。黑子白子相互厮杀,只有胜的一方,才能获得好处。而且客人们,也最喜欢看楼里女子之间相互对擂。书,指的是斯文礼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是基础。满腹经纶的女子,更可以给客人排忧解难。画嘛,就是享受。并不是指楼里的女子在纸上多会画,而是指她们的双手,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创造美。任何细节都非常重要,包括房间里的香味和颜色。”
来到六楼,确实和下边几楼的女子有些不一样了。这层楼的女子个个年轻貌美,穿红着绿,很好看。金凰冷眼瞧了一眼,对小果道:“你别看她们如今很美。不好好把握机会,以后很可能走到一二楼去。”金凰拉着小果往上走,越走,楼上的女子越美。
金凰拉着小果,一口气穿过了第八楼、第九楼、第十楼。
金凰说话道:“这四层楼的女子皆是卖艺又卖身的。她们当中有的依仗姿色,可能被达官贵人看上纳为妾室,但姿容衰竭后,你认为这种宠爱还能长久么?”
小果摇摇头道:“不能,还不如一辈子呆在楼里。”
金凰满意的笑笑,拉着小果上了十一楼。问道:“小果,你知道花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