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的悄无声息,独留我一人在回忆。
她,在每年的生日都会写下一封遗书。她说,世事无常,我们都不知道明天太阳会不会照常升起,是否能看到月亮星星。提前写下告别,可以没那么伤心。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把遗书告诉家人知道,还没好好告别就化烟而去。从此,阴阳两隔,只剩回忆。
知道她离世的消息是在俩天后,她的家人在她的朋友圈里发了一条动态“茵茵长眠了,她到另一个地方快乐的生活了”,配图是她去年写的一封遗书。我蒙了愣着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昨天还在聊天,一周前还一起出去吃饭,怎么会这么突然,一个人就没有了。
我想这肯定是愚人节,她在和我们开玩笑,她才不会离开我们,我笑着打开聊天框说“臭丫头,这次玩笑不好笑哦~这个玩笑不能开不能开的,打你!坏蛋”“明天我们出来玩呀,我找到一个好玩的地方”。
从没想过一秒会有这么长,长到是一种煎熬。
“这个懒猪肯定又睡着了,等她醒了一定让她明天请吃饭!”可是,以前也会有她不及时回消息的时候,今天你在怕什么呢?盯着屏幕,熄灭再按开,熄灭再按开。几个小时后终于等到了屏幕有亮起,“回复这么慢!明天一定要你请客!”这么想着打开了聊天,“我是茵茵的爸爸,一直在处理茵茵遗书里留下的事情,她走了,走的很突然,几天后的葬礼希望你能来。”“我们打开她手机在备忘录看到,茵茵每年都会写一份遗书,这是最近的一封,你可以看看”呆滞的点开朋友圈,一字一字的看那封她留下的告别,她说她还没有去见自己喜欢的人,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过,还有好多好多事没有做呢,还是有点遗憾的。她让家人朋友不要难过……她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可是今年的遗书还没有写呢,她怎么能不写呢!她怎么能食言呢!她不是说到不做到的人啊!她还没有回我的消息……我再也忍不住了,哭着一遍又一遍打她的电话,一遍又一遍的听到“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说,在葬礼上,大家不要憔悴,遗照里的她是微笑着的,最后一次的见面也要和平常一样不悲伤。她不想看见我们太伤心。我听了她的话,化了一个没有再完美的状,穿着得体的一身黑,胸前别了一朵白玫瑰,她生前最喜欢玫瑰,可还没收到过一束玫瑰就再也没机会了。
一把火,一缕烟,一盒灰,一个人没有了。
按照她的遗愿,我带着一盒骨灰去到了XZ,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撒下,看着她随风飘散,抓不住看不见。第一次来XZ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也许不会再来了……
在她的手机里,看到一个微博小号,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关注,只是她的一个倾述的地方。为数不多的几条动态,她说:
“不会亲手结束生命,也期待意外的到来”;
“又梦到死了,怎么又被抛弃了呢”,一个大笑的表情“我接受生理上的离开,不要心理上的折磨”“好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啊,睡到天荒地老”
……
这样的她是陌生的,如果不是清空社交软件,孤独向死的她永远不会让人知道。她是鲜艳的、热烈的,她经常说要向阳而生,鼓励别人不要难过,却解不开自己的结。
她在凌晨去世,安然离去,在睡梦中离开,一切都是自然地发生,好像老天听到了她的诉求,让她好好地睡觉了,没有人再打搅。她的身体逐渐冷去,等到发现的时候已是中午,阿姨下班回家打开她的房门还以为又在睡懒觉“怎么还没起,都中午了”,没有回应的声音,走进要推他,摸到的是凉意,紧闭的双眼睁不开了。嚎啕大哭也唤不醒了……哭到无声哭到昏厥,是她离开的常态。
处理完后事,我启程了,带着她的照片去我们曾经约好的地方,记录变成一个人,回忆只剩一个人。后来,叔叔阿姨也回到了老家,曾经居住的城市不想再踏入,也没有了勇气再回来。有时间会去看望他们,以女儿的身份照顾他们,互相支撑。她的忌日在5月8日,我从来不在这个时间去看望她,。她还在,她只是离开我们换个一个地方存在着,她来到这个世界是1月1日,这才是我们缘分的开始,既然缘起此时,那就只有这天我们会再重逢。
每个月的第一天,我会打一个电话,告诉她这个月我要忘记她了,我生气她的不告而别,不想再记得她。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我还会打一个电话,听着“没人接听”的声音,好像她还在回应我。跟她分享这个月我干了什么,我去了哪个我们曾经想去的地方,说那里好美好美,你一定会喜欢。直到你的父母离开这个城市,我知道机械的声音我也听不到了。
号码再打过去已成空号,彻底切断了我们的联系。
不知道谁会继续用它,希望新的主人快乐的生活直到生老病死。
还好,我留下了你捐赠器官后的家属联系方式。你的眼角膜在一个因车祸失明的女生重获了光明,还有好多都捐给了不同的人,他们能健康的生活了,你也能放心了,你一直都希望能够让需要的人有希望,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我和他们一直有联系,每年会聚在一起,说说近况,发发牢骚,谈谈日后。看着他们,我在怀念,他们好像你呀,每一个人都有你的一部分,却拼凑不了一个完整的你。
人们都说,时间可以淡忘一切,时间可以冲到所有。三年了,还是感觉你离我好近好近,我一伸手还是能触碰到你。他们都告诉我,人死了我们记着你就好,你走的时候也不痛苦。叔叔阿姨也跟我说“孩子,我们要走出来,好好生活,这也是茵茵想看到的。”
可是,我不敢,我怕真的让时间忘了你。
你不应该被遗忘,你给我带来了太多的美好,我怎么能够忘记,我们的联系也只有回忆了啊!我怎么能够让它消失,怎么能……
我有在好好生活。买了自己的房子,是我们俩都喜欢的样式。也买了一辆车,我们之前说好一起开着去各个我们想去的地方,现在我开着它正在去得路上。我也谈了一个男朋友,他对我很好,就像你一样。你不用担心没人照顾我了,他也能像你一样让我有后盾,我的毛毛躁躁有人替你抚平了。你不用忧心,我很好,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在向阳而生。
在你离开的第五年,我结婚了,搬离了自己的房子,去到了另一个城市生活。那个房子里我放了我们的回忆,你走以后,我每一次去过的地方都会记录下来,现在,也有了好多,定期我会让阿姨去打扫,因为不敢,不敢长时间的待在那里。你是会把照片好好地保存起来的,我也不能让它们落灰,只好让阿姨定期去打扫。我没有勇气……不过,我一年会回去一次,看看你,和你唠唠嗑。
今年是你不在的第七个年头了,年初我忘了去看你,等意识到我有可能要把你忘记,我很惊慌,我害怕了。原来时间真的让我一点一点把你从我的生活了抽去,这条线只有一丝在将断不断。不能!不能!不能!我拼了命的把它接好,把它加固再加固,我不能允许自己再有一次让它有断开的危险。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10年没有了,今天,我带了你最喜欢的玫瑰来看你,你的干儿子也已经3岁了,我把他带过来让你瞧瞧,你一定会喜欢他的,毕竟你很喜欢小孩的。这个时候带他过来,是因为他能记住人了,之前我也有把我们的合照给他看,今天应该让他见见妈妈不能忘记的人了。以后我不在的了,他会替我来看你,所以你要记得他,不要忘记。
你走的时候悄无声息,我不想让你没有准备的,就在另一个世界见到我。我跟他和孩子说“一定要在我快离开的时候,去告诉你,让你在彼岸花的路口去接我,我可以去见你了。”
这封随笔我放到了属于我们的房子,我要走了。
茵茵,下次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