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广袤的大地上,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空荡,过往的飞鸟找寻不到落脚的枝丫,漫无边际的盘旋。
蜿蜒的公路上,一辆客车行驶而来,在这片空旷的大地,像一只蚂蚁,隐入了山峰中。
杨落靠在车窗上,眼神无光的看向窗外,这片荒凉的土地,她看了十八年。
南京的室友本想带她回家过年,美曰其名感受一把南方的春节。杨落想了想,拒绝了。
家里有两个弟弟,父亲母亲一年出头在外打工,过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尽管杨落厌倦了西北冬日里冷冽的风,但她还是不想错过一次见父母的机会。
手机响了一下,杨落打开一看,是室友佟湘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佟湘和她的哥哥,应该是在她家的果园里,她手里拿了两个橘子笑的甜美。背景是郁郁葱葱的草木,一片生机盎然。
杨落放下手机,疲惫的闭住眼睛。
那片绿是西北的冬天没有的盎然。
西北很大,但是常住人口密度却不大,大概是因为大多数地方都偏僻的无法住人,所以这里的路很长,长的看不见尽头。
杨落下了火车,又乘坐了近六个小时的长途客车,又转了两个小时的城乡大巴才到家。
一下车,父亲早早等着了。开了前几年买的小三轮,粗糙的脸被风刮的通红。看见杨落下来了,笑开了眼,走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往车走去。
杨落拿下了自己的围巾,皱着眉头说道
“爸,你怎么也不带个帽子口罩啥的,家里又不是没有,你看你脸冻得。”
杨东摆摆手,拒绝了女儿的围巾,手里拿出板凳给女儿放好,看她坐好才回答。
“么的事,吹了多少年了,早就吹惯了。我女脸白肉嫩,你带着,别吹裂了。”
杨落重新围好围巾,不再说话。父女两一路沉默,坐着小三轮回了家。
刚到家,最小的弟弟杨乐就围了上来,绕着杨落跑,嘴里不停念叨着“姐姐回来咯,姐姐回来咯”
过年,只有他是最开心的。
杨嘉走了过来,接过姐姐的行李,稚嫩的脸上露出沉静的笑。
“姐,快来吃饭吧,妈都做好好一阵了,刚杨乐想吃个肉丸子妈都没让吃,说要等你回来。”
“行,你帮我把行李提进去。”
杨落点点头,看着杨嘉的背影。长得真快啊,今年才15岁的杨嘉已经比她高一个头了。
回到屋里,大家都洗手吃饭。坐在一个桌上,说不完的话,母亲一直给她夹菜,不停念叨着“我的女,出门一趟都瘦了,是不是没吃好饭啊。”
杨落只能笑着跟母亲说,怎么会吃不好,现在流行瘦,瘦了好看,瘦了美。
老人大概是不懂这些的,只是摸着她的脸
“瘦了不行,风一吹就倒了,我女,要健健康康,要高高壮壮。”
吃完饭,杨嘉的朋友来找他出去玩,看见杨落全都拘谨的站直,笑着问姐姐好。
杨落笑着应好,看他们站在一起,大概是西北的男人都是这一类的体型,高她一个头的杨嘉在这群少年里显的不突出,尽管年龄都不大,却都不显单薄,按照爸的话说,这将来都是要撑家的。
转头回了屋,坐在火炉旁边,剥开一个砂糖橘喂进嘴里,啧,真甜。
父亲走了进来,坐在稍远一点的椅子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家里年前事多,你回来了,有些事就你跑着操心吧。”
“年前能有什么事啊,让我办年货去吗”杨落一边剥橘子,一边回答。
“哼,事可多了,以前你小,现在长大了,要去帮着做了。”杨东弹了弹烟灰,又吸了一口。
“行,你吩咐,我照做,说吧,明天要做什么。”
“明天去你李福叔家一趟,领个人。”
“李福叔家?领人干嘛?”
“给他家二女看个对象。”
杨落的动作一顿,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坐直了身子,不确定的问
“给谁看?”
“他家二女,你发小,李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