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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明朝从农家子到朝堂

作者:冬天的鼹鼠

历史两宋元明

3838字| 连载| 2025-12-04 02:0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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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冰窟窿里醒来

2024年12月31日,凌晨2:47,通州写字楼。

朱栾额头磕在键盘上,“咚”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胸口像被卡车正面撞上,疼得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我操……心梗?
我他妈才32……
领导那句“今晚必须出图”还在耳机里循环。
我完了……
信用卡还没还完……

不对这是好事
然后就黑了。

彻底的黑。

……

冷。

冷得他猛地抽气,却灌进一口冰碴子水,刺得肺像被刀片划开。

朱栾猛地睁眼。

头顶是厚厚的冰面,只有一条缝透进灰白的天光。

他在冰窟窿里。

五岁的小身板,手脚冻得像木头。

脑子瞬间炸成一锅粥:

我不是死了吗?
这怎么回事?
为什么手这么小?
为什么在冰水里?
穿越了?

肺里像灌了火,烧得眼前发黑。

别死。
别他妈再死一次。
老子刚死里逃生,不能再来一轮。

就在意识要往下沉的时候,头顶传来喊声:

“老四——!”

一根带钩的杆子砸破冰面。

我操抓住!
抓住!我要活!

小手自己伸出去,死死攥住。

然后被猛地拖了出去。

冰渣子刮在脸上,像刀割。

风雪扑面,冷得他眼前又一黑。

下一秒,被一双滚烫的手死死抱进怀里。

“老四!俺的儿!”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体温烫得吓人。

朱栾脑子还在懵:

这是谁?
我娘?
不对……我穿了……
我是不是疯了?

可就在这一刻,身体突然自己松了。

一直绷到极限的恐惧、寒冷、窒息,在被抱紧的那一秒,像被人猛地拔掉了保险栓。

心跳从要炸开骤降到正常。

四肢的冰凉被体温迅速驱散。

那种纯粹的、死里逃生的生理松懈,像海啸一样漫上来。

小手无力地垂下去。

呼吸从急促变成缓慢。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脑子里最后一丝清醒还在乱转:

这到底是哪儿?
我变成小孩了?

可身体已经不管了。

它只知道:危险解除了,可以关机了。

所以眼皮一沉,意识迅速坠进深渊。

昏迷前最后一点念头:
睡醒再说……

然后,就彻底黑了。

姜汤辣得他眼泪狂飙,朱栾猛地呛醒。

“咳咳咳——!”

睁眼就是橘红的火光,炕烟呛得他直眯眼。
房梁低得几乎能碰到头,上面挂着半条冻得发硬的白菜,旁边吊着两绺干瘪的萝卜缨子,随火光晃来晃去。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屋子没变。

他低头,看见自己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腕,细得只剩一层皮包骨,腕子上还勒着前一天冻出来的紫红痕。

再抬头,五张脸围在炕沿,全盯着他。

王氏手里端着个缺口碗,碗沿沾着黑灰,正一下一下往他嘴边送,嗓子哑得厉害:

“再喝一口……就一口……”

朱栾被她手劲带着,咕咚又咽一口。

辣得眼泪往下掉,可胃里总算有了点动静。

他张嘴想说话,却只挤出奶声奶气的两个字:

“……在哪儿?”

一句话,屋里瞬间安静。

王氏手一抖,汤洒了半碗在被子上,热气腾腾,却没人顾得上擦。

朱仲蹲在炕洞口,手里攥着一把秸秆,塞进火里时“咔嚓”断了半截。

大哥朱柏攥着块冻得硬邦邦的高粱面饼子,指节发白,像攥着什么宝贝。

二姐小花把半块冻柿子藏到背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最小的妹妹把脸埋在王氏怀里,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朱栾被这五双眼睛盯得发慌,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是梦。
真不是梦。
我真穿了。
穿成个小孩了。

他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被子又薄又硬,补丁摞补丁,拽到下巴还是冷。

他声音更小了,带着点颤:

“俺……头疼……”

王氏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把碗塞给朱仲,转身就去灶台。

锅里只剩一点高粱面糊糊,她拿勺子刮锅底,刮得“嚓嚓”响,好半天才刮出小半碗,吹了又吹,递到他面前:

“喝……喝这个……”

粥凉得很快,上面漂着几粒糠皮。

朱栾接过来,手抖得厉害,一口一口喝得急,喝到最后,眼泪自己掉进碗里,咸得发苦。

他把空碗递回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还想喝……”

王氏愣了愣,眼泪刷地下来,却硬是挤出笑:

“好……娘再给你刮……”

她又去刮锅底,刮得锅底直响,却再没刮出一点渣子。

朱栾缩在被窝里,偷偷把屋子又扫了一遍。

炕洞里火光一闪一闪,照得墙角那头黑毛驴的肋骨一根一根清清楚楚。

他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

脑子里慢慢沉下一个念头:

我是谁?我在那儿?我要做什么?

他把被子拉得更高,几乎盖住鼻子,只剩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王氏的背影佝偻在灶台前,木勺一下一下刮着锅底,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剩空锅的回响。

朱栾没动。

一共六口人,加上他自己,七口。

他又数东西。

房梁上放着半条冻白菜,两绺萝卜缨子。
灶台上一口缺沿的铁锅,锅底空得发亮。
墙角一头瘦得只剩骨架的黑毛驴,肋巴骨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炕沿一块冻得硬邦邦的高粱面饼子,半块冻柿子。

他把这些画面像钉子一样钉进脑子里,一颗也没漏。

王氏终于放弃了刮锅,转过身,抹了把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老四睡吧……明儿娘再想办法……”

她走过来,轻轻把被角给他掖好,手抖得厉害,却尽量不碰他。

朱栾闭上眼,装睡。

可耳朵竖得笔直。

外屋传来朱仲压低的声音:

“再过俩月就青黄不接了……九亩地,今年还得交那二石六斗夏税……”

王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死死压着:

“驴再瘦也得留着春耕……实在不行……就把俺那件棉袄当了吧……”

朱栾在被窝里睁开眼。

青黄不接,夏税,当棉袄。

三个词,像三把刀子,一下一下往他心口扎。

他没动,也没出声。

屋里渐渐安静,只剩炕洞里偶尔“噼啪”一声柴火炸响。

朱栾把眼睛闭上,再睁开,再闭上。

黑暗里,他慢慢把呼吸放平。

脑子里却亮得吓人。

他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几岁,不知道今年是哪朝哪年,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世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家人,过不了俩月就要断粮了。

而他,现在就是这家里最小的那个。

最不能饿死的那一个。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让冷风灌进来,冻得自己更清醒。

然后,他把小身子往炕里缩了缩,像一只刚睁眼的小兽,把整个世界先看清

天刚麻麻亮,炕已经凉了大半。

朱栾睁着眼,一夜没合眼。

他先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冰凉的空气像刀子一样钻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却没缩回去。

他得试试这具身体到底有多废。

小短腿先探出去,脚尖刚碰到冻土,冰得他差点抽气。

咬牙,手撑炕沿,整个人慢慢往下滑。

“咚。”

膝盖先着地,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没敢出声。

跪在地上,喘了两口冷气,他又试着站起来。

腿软得像面条,抖得厉害,站了两次才勉强站稳。

墙角的黑毛驴打了个响鼻,拿眼皮翻他。

朱栾也盯着它。

这是全家命根子。

他踉跄两步,走到灶台前,伸手摸了摸那口破铁锅。

锅底冰凉,刮得干干净净,一粒米渣子都没有。

他又摸到炕沿,摸到那块冻高粱面饼子和半块冻柿子。

饼子硬得能砸死人,柿子冻得发黑。

他没拿。

然后,他像只小耗子一样,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到门口。

门缝里漏进一丝灰白的天光。

他蹲下去,把眼睛贴在门缝上,往外看。

院子不大,土墙围着,墙根堆着几捆秸秆,上面压着半边破席。

墙角有个粪堆,冻得硬邦邦。

远处,能看见村里稀稀拉拉几缕炊烟,风一吹就散。

天还是黑的,可村里已经有鸡叫了。

朱栾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他脸生疼。

可他越冷,脑子越清醒。

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朱栾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院子外那条冻得硬邦邦的土路。

远处,村里有人影晃动。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扛着半捆秸秆,步子踉跄,摔了一跤,半天爬不起来。

没人去扶。

又一个妇人,抱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蹲在墙角挖什么,挖了半天,怀里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炊烟稀稀拉拉,家家户户都像死了一样。

朱栾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刻进脑子里。

他慢慢把呼吸放平。

然后,他把小身子缩了缩,像只刚睁眼的小兽,把整个村子、整个冬天、整个饥饿的味道,全闻进鼻子里。

他知道。

这不是一家穷。

是整个村,整个天下,都在挨饿。

他把小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

他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的,可已经不抖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挪回炕边。

爬上去的时候,膝盖又磕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没出声。

只是钻进被窝,把被子蒙过头顶。

黑暗里,他把牙咬得死紧。

天亮了。

炕上的王氏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伸手往身边摸。

摸了个空。

她猛地睁眼,一骨碌坐起来。

“老四?!”

声音又尖又颤,瞬间把屋里人都吵醒了。

朱栾正趴在炕沿,小手死死抓着那块冻高粱面饼子,半拉身子已经探到地上,像是要偷偷溜走。

被王氏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饼子“咣当”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屋里瞬间乱成一团。

“老四你干啥?!”

“腿还软着呢!别乱动!”

“哎呀我的儿,你这是要吓死娘啊!”

王氏扑过来,一把把他抱回炕上,抱得死紧,眼泪又往下掉。

朱栾被抱得喘不过气,小脸涨得通红,奶声奶气憋出一句:

“俺……俺饿了……”

一句话,把屋里人都说不会了。

王氏愣了半秒,眼泪挂在脸上,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饿了?饿了好!饿了说明你活蹦乱跳了!”

她手忙脚乱把摔成两半的饼子捡起来,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塞到朱栾手里:

“吃!都给你吃!”

朱栾抱着那两块饼子,冰得手心发疼,却舍不得松口。

他低头咬了一口,硬得牙酸,硌得腮帮子疼。可他嚼得飞快,一口接一口,像头饿极了的小狼崽。

王氏看着他吃,眼泪又下来了,却死死咬着牙不哭出声。

朱仲瘸着腿蹲在旁边,手里攥着秸秆,一句话也说不出。

大哥朱柏把半块冻柿子也塞过来,小声:“弟……甜的……”

朱栾没接他把饼子掰下一小块,递到王氏嘴边,声音又奶又倔:

“娘,你吃。”

王氏愣住,眼泪直接砸在炕上。

她张嘴想说话,却先哭了,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朱栾又掰一块,递给朱仲:

“爹。”

朱仲手一抖,秸秆全散了。

再掰一块给朱柏,给小花,给小妞。一块一块,掰得手心全是血口子。

最后,他自己才咬了一小口。

屋里静得只剩嚼饼子的声音,和压抑的抽噎。

朱栾把最后一点饼子渣咽下去,小脸冻得通红,眼底却亮得吓人。

他奶声奶气地开口,一字一句:

“俺吃饱了。”

“以后,俺会让你们都吃饱。”

一句话,砸在屋里,像石头砸进死水,溅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王氏哭着笑,朱仲红着眼,朱柏攥紧了拳头,小花和小妞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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