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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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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火

冬日晶莹剔的透雪花伴随着夜晚的降临，从茫茫空中徐徐降落。

我裹着厚厚的棉衣和围巾回到了久违的故乡，乡下的冬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寒冷，也没有城市中那般寒冷刺骨的冷风。

当我和我的父母踏入老院子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院子内的空地上低头洗着衣服，那人是我儿时的玩伴，也是我居住在故乡时的邻居。

“石头！”我呼喊着那人的小名。

石头手头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我也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的皮肤黝黑而又粗糙，眼睛周围的皱纹很深，紧皱着的眉毛缓缓地舒展开了，他的眼神中似乎充满着惊喜。

“你和叔叔阿姨回来过春节了！”石头有些惊喜地说到。

我和石头已经多年未见了，上午重逢时只是互相问候了几句话语，简简单单地述说着近几年来的生活状况。

石头的母亲出来相见迎接我和父母时，她也变得苍老的许多，她拄着拐杖，佝偻着腰，走路摇摇晃晃的，岁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

当天夜晚，我和石头分别躺在乡下院子门廊内的两个摇椅上，被晃动地摇椅发出“吱嘎吱嘎”的轻响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尤为突出。

躺在摇椅上感到有些无聊的我撇了一眼旁边的石头，他正在盯着旁边漆黑一片的房间内，那间屋子的房门是敞开着的，桌子上放着的一盏忽闪忽明的灯。

我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盏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灯。

灰白色的小飞蛾在那盏老旧的灯附近不停地扑扇着翅膀，似乎要透过那灰蒙蒙的玻璃，飞向那早已锈迹斑斑的灯芯。

“那是...飞蛾？冬天怎么可能会有飞蛾呢？”我有些疑惑地说到。

“应该是躲藏在那间屋子灯管附近的飞蛾，那间屋子里面有一排暖器，暖和的很，把屋子里的灯关了，躲藏起来的飞蛾自然会扑向那盏唯一亮着的灯。”石头回答到。

“那飞蛾为什么要执着于那不真实的光亮呢？”我有些不解地嘟囔着。

“不知道...。”石头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到。

我转头看向石头的那副模样，我猛地想起了早已尘封的往事。

小的时候，有一年临近春节，我去他家门口找他玩耍，他家被邻里邻居围绕着，堵得水泄不通。

我从邻居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在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场火灾，石头的父亲在火灾中见义勇为，被烧毁的房梁砸中，他的生命与那场大火中的房屋一同破灭了。

我挤过人群，看到石头和他的母亲在人群中。他母亲撕心裂肺地哭着，石头却沉默了，泪水从他的脸庞划过，他却倔强地擦掉泪水，一声都不吭。

再次见到他，是在他父亲的葬礼上，他抱着他父亲的骨灰，不停地嘀咕着：“为什么要去？你连自己都拯救不了，你还要去拯救别人，你之前答应过我，要陪我过快快乐乐地度过一整个春节的！”

他的母亲向他走来，递给他星星布偶，小巧的、丑丑的针线在星星布偶上尤为醒目。

“这是你父亲准备在你春节除夕那天给你的礼物。”他母亲眼睛透红，哽咽地说着。

石头抬头伸手去拿时，我看到了那双麻木无光的眼睛。

“我知道了...。”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向他的母亲说到。

“吱嘎——吱嘎——。”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那是从摇椅上起身时发的长响声。

石头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他一边走向院子正中间房屋的大门，一边朝着我摆了摆手，说到：“可能是因为信念吧...，困了，我先去睡觉去了。”

我望着他打开门进屋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嘟囔着：“信念...？”

当我再次转头向那盏灯时，飞蛾围绕着灯芯舞蹈着，灯芯像是生生不息的火焰，照亮着这寂静的长夜。

...

几天后，我和石头准备去街上买年货，囤积一些年货，过个幸福圆满的春节。

可街道上不知是从何时起，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烧焦的刺鼻气味儿，伴随着刺鼻气味儿越来越浓烈。

突然，距离我和石头所在位置的不远处，一个破旧房屋被突如其来的大火所吞噬，路过的人们都愣在原地。

木头制成的门被猛地从内部推开，浓烟从被推开的房门不断地冒出，一位面色苍白的妇人弯着身子，一边发出嘶哑伴随着咳嗽的声音，一边向人群跌跌撞撞地走去，她的衣服有一部分被烧焦了，还伴随着零星的火星子。

她颤抖地向人们跪下，眼中的泪水与头上伤口溢出的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到了地上。

“救救...我的孩子...。他...还在房子最里面...，求求...！”她发出沙哑的求救声，这一声仿佛用掉了她最后所有的力气。

话还没说完，妇人便昏了过去。

大部分的路人纷纷拿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和消防电话，有一部分懂得医疗急救的路人开始准备救助昏倒在地上的妇人。

石头看到后，将随身携带着的背包放在地上，他拖下了他身上厚重而又保暖的衣物，并将那些衣物粗暴地扔给我。

他随手拿出背包里的一瓶矿泉水，将水瓶中的水从头顺流而下的淋湿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被冷水和寒风冻的不停地直哆嗦，但他仍然紧紧地咬着牙坚持着。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弯着腰，用一只手捂住鼻口，冲进那被大火吞噬的房屋。

我抱着他仍给我的衣物，我看到了外衣口袋中那丑丑的星星布偶，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他所说的信念的含义。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划过我的脸颊，我看向那被大火吞噬着的房屋。

我知道石头他一定会安全地回来的...，他的母亲还等着他回家过春节！

如果家里其中任何一个人无法与其他的家人在过春节时团聚在一起，那这样怎样算是过春节呢？

——————

PS：本文纯属虚构。

春节为火灾多发时期，请大家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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