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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之王

作者:moyang

奇幻史诗奇幻

17万字| 连载| 2025-09-18 22:18 更新

魔法、异能。
长剑、投枪。
谢灵再睁眼时已置身异界,陌生的神明发出邀请,他无从拒绝。
没有教会的约束,没有公正的律法。
昔日的英雄已然逝去,仇恨的藩篱业已建起。
这是锁甲与战马、盾牌与阵列的时代。
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求,人人都不择手段……
北境风光无限好,只是谢灵所至之处,阴谋如影随形。
——
龙帝国历232年,自征服者龙皇子柯蒂斯率军登陆北境89年后,由拓边城公爵阿尔伯特主导的“二次征服”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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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 共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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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序章

谢灵感到额头上暖暖的,一丝热流顺着脸颊流下。

“姐姐。”

他不想承认那是他的声音,虚弱、无力,他所极力避免的都在昏睡后找上了他。

“醒了?”沃罗宁的声音,“感觉好点没?”

沃罗宁,这个天杀的混球,透过遮住眼睛的湿润白布,谢灵能隐隐看清他的轮廓——坐在椅子上,两只脚搁在一旁的单桌上,脚上连鞋都没脱,好不悠闲自在。

他掀开覆盖住头部的……纱布,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他在这儿是干什么的来着。

这里不是他的研究生宿舍。单调的白色墙壁,成列镶嵌在天花板上的灯,白色支架和淡蓝色帷幔,隐隐能看到后方的床铺。

空气中不再有经年累月积累下的男人的汗味儿,但同样没有了熟悉的感觉。

他正躺在床上。沃罗宁就在床边,现在他收起悠闲的姿势,一对细长眼睛正认真地盯着他。

白色半袖裹住他强健的上身,领子附近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想起发生了什么了,他和室友一起来参军。

“我的心脏一直不太好,身体素质很差。”

谢灵苦笑下,说。

不过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大太阳底下硬站了四个小时。

“怪不得,在学校里从来看不见你打球,我一直以为你在执着于书海,专心于研究呢。没想到是生理缺陷。

“不过,你还是我第一个见到的晒着晒着就倒地上的人,医生还真忙乱了一会,不过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沃罗宁拍拍自己的胸口。

“这多亏有我,上哪找我这样的好心人,一直看顾着你,就怕会闹出什么人命关天的事。”

他的长篇大论叫谢灵有点不耐烦。

“我昏过去了多久?”

“不长,两个小时,最热的时段已经过去了。”

沃罗宁说着,脸上显出不言自明的惊喜。

“你也是跟着沾光了,好好休息了两个小时不是?”

“什么叫沾光啊,我敢打赌,没我你肯定没法这么快就醒过来。也有不少问题更严重的嘞,医生护士都去照顾他们了,可是晕倒的人也得有人照顾啊,我这是自告奋勇……”

谢灵挥手,止住他接下来的废话。

他手上发力,很幸运,他还没有丧失活动能力,他用手肘压在白色枕头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窗户原本在他的脑袋后方,淡蓝色窗帘遮住了窗口,不过被人为地拉开一条缝隙。

“现在情况怎样?”

窗外,人头攒动。和谢灵刚来时没什么两样,穿半袖的同龄人们熙熙攘攘,低语汇成噪音的浪潮。

穿迷彩服的士兵不得不借助扩音器整顿秩序。

一千、说不定有两千人。

这么多人挤在一个院子里,以太阳作顶,能没人出健康问题反而显得不自然。

士兵们不怕酷暑,但十个人相比着面前的人团还是太少了。

插队随处可见,认识的人扎堆至一处,每一个新来的人又想赶紧摆脱太阳和等待。

四个小时老实等待的结果,谢灵可以作证——是不得寸进。

“依我看,咱们现在出去,再排上四个小时队也不见得能排上。”

沃罗宁说。

四个带方帽的士兵站在三级台阶上方,高出所有参军者,其中两个手中端着修长的磁弹步枪。

每次有两个人走出队伍,踏上台阶,通过简单的考察,消失在平台之后。

谢灵对自己的朋友说:

“所以,你已经有主意、打好小算盘了?”

“这么讲可不好听……鉴于咱们两个都是正统的垃圾文科生,身体弱,一有点毛病就得花些时间调养;再加上大家都是二十多岁的壮小伙,有病的人其实不多,这里的床位足够甚至有余。

“综上所述,我认为我们可以再在这里修养一会,看看太阳落山时情况会不会好一点,当然,现在这一切都取决于你,毕竟你才是病人。”

急匆匆说完,沃罗宁打了个响指。

“我觉得你考虑的很周全。”

“那就这样?”

“这很人道。”

沃罗宁击掌。“那就这么办。”

谢灵很熟悉身下的护理床,从小到大他没少在医院里待过。

他伸手到床的左侧,细细摸索,在三个按钮中选了一阵。

吱咯咯。一台连着金属臂的平板缓缓升起,在半空中停下。

它有两个巴掌并起来一般大,虽说只是机械显示,但看看视频是足够用了。

短暂黑屏之后,声音和影像同时浮现。

新闻播报员的嘴一刻不停,他的背后则不断展示着不同的片段:火焰、爆炸、灰尘中仓惶的人影。

谢灵对此毫无兴趣,他的手指抬起放下,画面闪动,但定格住时又能见到播报员那熟悉的脸,内容别无二致。

“怎么全是新闻那?”沃罗宁尖叫,他的注意力也转了过来。

“毕竟已经总动员了,我猜大多数电视台都已歇业,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丢了工作。”

“战场上总不缺工作。”

沃罗宁因为自己的俏皮话扬起嘴角,不过他最终没有笑出来。

一行行艺术体大字从屏幕底部滑过,控诉着敌人的野蛮和残忍,呼吁一刻不停。

“真吵啊。”

谢灵刚想收起平板,他的手指僵在按钮上。

新闻播报员的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运动的画面。

拍摄者看来是在空中,他脚下的土地——原来可能是城市的一个部分——上全是起伏的瓦砾堆,黑红相间,令人不寒而栗,灰烟、黑烟交替升起,遮蔽住一半画面。

艺术字仍在流动:上午10时,敌113空炮编队袭击我联盟昂撒市,炮弹落进居民区,位于该地的B3级医院被炸毁,死亡数百人,伤者难以计数。

死者中有两百余位从战场上负伤下线的英勇战士,以及近百位兢兢业业、连续工作数十小时的可敬医务工作者。他们的血染红了……

昂撒市、昂撒市……应该不是吧。

谢灵收起平板,说:

“这些事真叫人难过。”

沃罗宁耸了耸肩,他一下子也失去了开玩笑的力气。

“要不了多久,这也会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啦。”

确实如此。

当谢灵知道战争到来将会使他毕业即失业时,他近乎绝望。

武器、士兵、战争,原本都应离他很远才对,他半生用于学习,磨砺能力,为了好前途,为了回馈……现在都已成泡影。

军队里应该有文职工作吧?

当兵要冒生命危险,这点他知道,但他不能继续当个拖油瓶,他不能没有工作。

他有目标,也有挂念的人。

想到这儿,他探手揣兜,手机还在。他松了口气。

沃罗宁多半以为他想换个法消遣。

“抓紧享受吧,电子产品一入伍就要没收,这我从一个前辈嘴里问出来的。”

“录像都不行吗?”

他想起一张脸的轮廓。人脑真是奇怪,功能强大但记忆能力神秘。他拼命去记住一张脸,结果它还是缓缓模糊。

时间流过,一个人逐渐只剩下个名字、一个无关紧要的代号,这令他害怕,他害怕遗忘。

他需要时时借助眼睛。

他给自己灌输着一个念头:只要他还没忘掉她的脸,他们便并非真正的远隔千里。他们间的联系仍像许多年前那样紧密。

“要是你不用手机就能看录像的话……所以现在我们要找乐子就只能依靠这个喽。”

沃罗宁的手指在脑侧比划了两圈。

“要靠回忆,每一个细节都得拿捏到位,还要有一个引子,才能得到理想效果。”

他神神秘秘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兴致未减。

“能说说你在想什么吗?什么录像啊?不会有女朋友了吧,小谢?”

谢灵无力一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没有女朋友。”

“想象中的总是最完美的嘛。”

沃罗宁的思路似乎和谢灵不在一条线上。

“我在想我的姐姐。”

没有她,谢灵知道自己不会有现在,也不会有未来。

学费、生活费,他这个废物弟弟需要照顾的地方太多了。

“我记得你提起过她,她是干什么的来着?”

“护士。”

“哦,护士,好东西。现在我能记起来些东西了。”

沃罗宁的笑容意味深长,作为相处两年的室友,谢灵不可能理解错意。

“我想这不是自慰的开场白吧。”

“呸呸呸,别说的那么直白。我认为在入伍之前来一发没什么吧,最后的风流嘛。”

“对着墙壁风流去吧,现在,我不想看到你。”

“你们又不是见不着面了,我说……”

“厕所应该在那边。”

“好吧好吧,患难见真情啊,我的好心一片真是都喂狗了。”

沃罗宁飘飘而去。

印象中的她总是待在他的身旁,小时候会打他玩儿,长大后两人会一起看电影、一起打游戏。

“我爱你。”有一次谢灵说。

“我也爱你,怎么能不爱呢?”她这样回答。

自父母双亡之后,她就是唯一一个如此大大方方、如此坦诚的爱他的人。

“现在我得养你了,”记忆里姐姐笑着说,“我的好弟弟。”

她是他生命中的唯一,这一点从未改变。

他因为学习而疏远同学们,六年来跟异性的交谈仅限于班级事务。

但在家里不是这样,姐姐总能抽出时间,她总有假期,总能和他待在一起,和他一起笑,盯着廉价的电子屏幕,在虚无中收获快乐。

他更像是她的儿子。对此谢灵一直感到痛苦,她需要照顾他,一个人要睁两份生活开销、下班时口罩在脸上留下印痕,而且她从来没有提起过对什么男性有好感,她恐怕没那个时间。

这都是她的付出。因此当姐姐提起为弟弟支付大学学费时,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

他从不这样想,多年前不是,现在也不是,他一直想念着她,努力让她的脸不要虚化消失,他要记住她所做出的一切。

他要回馈她,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这个念头。

又有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

入伍之后,又是经年累月的分别。

“滴滴滴滴。”

手机响了,谢灵皱了皱眉,他没有贸然挂断电话的习惯。

“喂?”

一个女声在另一头道。

“请问是谢灵先生吗?”

谢灵蹙了蹙眉,对方知道他的姓名,这一点很不寻常。

“是的,我对现在流行的保险都不感兴趣。”

他希望能先声夺人,赶快结束对话。

“您会错意了。”女人的低沉,隐隐带着哽咽。

“所以,怎么了?”

谢灵从床上坐起,焦躁地四处张望,他有一种预感,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他还不知道,而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

“很遗憾的告知您,您的姐姐,今天早些时候在岗位上奋斗时,敌人的炮弹不幸落到了她所在的医院附近,爆炸很剧烈,医院塌了,现在我们正在全力营救,但…………”

“你说她死了?!”

“不,我们只是尚未找到她。我们知道您是她在世的最近亲属,但请您不要急躁,救援工作尚未完成,恐怕还要好几天,要是您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她、她在昂撒?”

“嗯,敌人……”

女声还在继续说,但谢灵没有听见接下来的话。

昂撒市、昂撒市,它在哪,对了在西南边,有多远来着……

他挂掉电话,从床上跳起,身上的衣服都还在,他把脚塞进鞋里,踉跄地向前冲,直抵到房门口。

“谢灵,谢灵?发生啥了?”

沃罗宁的声音从一侧的厕所门后响起。

谢灵没理会他,他拧动门把手,从房门口飞窜出去,跑过一截短短的走廊。

阳光又一次照在他身上,人群的嘈杂声再一次传入他的耳中,他对这一切都不管不理,他的两条腿起起落落,跑过诧异的持枪士兵,跑过向他身后涌去的人流,跑过背后沃罗宁惊惶的呐喊。

还当什么兵啊,他就要没时间了。

说不定姐姐正倒在建筑废墟的缝隙间,她没有吃的,没有水,上方是几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和灰尘,求救的声音传不上去……救援者数量肯定不够,就算他们发现她被压在底下,她能被及时救出去吗……新闻里不是说只有一百多医护人员伤亡吗?医院那么大,她不该是其中的一个,对吧?

他冲出广场,辨不清方向。

心脏跳得太快了。

哪里有车啊。他奔向人行道,顺手抓过一辆没上锁的自行车,骑行总比步行快,他想到。

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谢灵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双膝一软,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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