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万字| 连载| 2026-01-07 19:48 更新
死去的公主被怪咖亲吻惊醒,年幼女孩沉迷一时美梦在深冬里长眠,饥饿的少女们进入森林却只有一人回来……
我只想给他们一个家。
警察面面相觑:“继续说,我们在听。”
方长怒而拍桌:“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啊,我真是无辜的。”
老警察掏出搪瓷罐,从办公室底下提起热水壶,哗啦啦倒了半杯,搪瓷盖拨开冒着热气的水面,溜着边吸溜一口,悠哉悠哉。
“呦,今天是全新版本,你小子就是不老实,每次都有你,别废话了,叫你老婆给你领回去。”
站在铺满白雪的铁门旁,方长仰天长叹,热乎乎的白气卷成一团,想到家里的“老婆”,寒意更深三分。
“早知道今天,我就不随便捡东西了。”
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天真无邪的野路子医生,直到八百块卖了自己的灵魂,为了买回灵魂,不得不接待一些怪异的客人,从此越陷越深。
狭窄的屋内,在深冬五点的早晨分外昏暗。
低能耗的空调吹出半热半冷的风,扑打在方长僵硬的脸上。
关掉空调,他提起半锈的拉链,让身体稍微暖和些。
“大冬天的,还要我提前去换班,怎么不让我上天呢。”
习惯性诋毁完院长,随手摸向床头柜,冰凉的触感传来,拿起直头方柄的钥匙。
走到门前,按下门把手,一拉,门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方长下意识打量路况,看见门口塞了一份信纸。
纯黑色、一掌长、信口压着枣红色封蜡,蜡上清晰地印着一朵百合花纹。
捡起来,轻轻摩挲,指肚传来与牛皮纸类似的粗糙感。
“信?”
方长眼底闪过迷惘。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信?
他稀罕宝物般摩挲着信封,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又不舍得轻易撕下封蜡,将信放到靠近门的小桌上。
锁好门,目光一扫。
朦胧的路边,结了一层灰褐色的霜,霜上轮胎印与枯叶混杂。
方长刚抬起脚,身边响起熟悉的闹铃,同时裤衩子贴着大腿根的口袋传来震动。
掏出手机,屏幕上写着“周扒皮”三个大字。
“院长?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方长皱起眉头,突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接通电话。
料想中的责骂没有传来,气氛分外的安静,只有耳畔呼呼的风声。
许久,电话里响起苍老、迟疑的声音。
“小方啊,起来了?”
“您老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方长的心再次咯噔了一下。
周岩石向来严厉,从来没这么柔和地跟别人说话过,路边的狗见了,都要挨上两巴掌。
“……”
方长屏住呼吸,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郁。
“唉,小方啊,昨晚我们跟上面讨论过了,你这段时间的培训不合格,暂时又没有适合的岗位,所以……”
要开除我?
方长愣了,松散的瞳孔里闪过不敢置信。
他想过挨骂、想过调到牛马岗位受罪,就是没想过会被开除。
“前几天我还是优秀员工,怎么一眨眼就要被开除了?”方长不服气。
周岩石又是沉默了好一会,艰难组织着措辞:
“过段时间,有位卫生部大佬推荐的人才过来,人家不仅是要实习,更是要直指今年几个的重要课题。”
“你上个月私自帮病人垫付医药费,现在人家家属找上医院,说你借机收取高额利息,为了平息众怒,不影响医院接下来的经费申请,只好委屈一下你了。”
方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脏凉了半截。
“我什么时候要利息了?而且,我记得那个病人的父母不是联系不上吗,怎么现在突然跳出来了。”
“别说了,总之你下午来办离职,我想办法给你推荐到我朋友那去。”周岩石委婉劝道,语气带了三分不忍。
“不用了,我……我不想当医生了。”
方长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院长是个好人,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一直很关照他们这批实习生。
刚到医院那天,院长就嘱咐他们不要多管闲事,遇到闹事的记得往贵重设备后面躲。
一开始他权当是玩笑话,没想到……
真的因为多管闲事,遭受到了无妄之灾。
电话还在继续,方长断断续续听到焦急的呼喊,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办法听下去了。
挂断电话,拖着零落的背影,艰难挪回小房间。
方长想扑到床上,可僵硬的双腿不受使唤,想说话,嘴唇打颤发出牙齿相撞的声音,不知不觉,眼睛也酸了,像是被塞了冰碴子。
他余光扫过桌面上的信,拿在手中,无厘头地凑近眼睑,擦了擦不存在的泪花。
心不争气地跳,噗通、噗通。
他是在做好事吧?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没人帮他说话。
他明明只是想帮一帮,那个被父母抛弃的小女孩。
为什么会这样?
方长眼神逐渐麻木,手不知不觉打开了信封,将泛黄的羊皮信纸捏了出来。
下意识扫了一眼,扭曲丑陋的文字钻入眼帘:
“亲爱的王子,我在水晶棺材很想你,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接你……”
方长将信纸高高举起,口中问候对方母亲的话呼之欲出,可落到半空,突然停顿下来。
多年的教养不允许他随意辱骂别人,哪怕只是一句无心之言。
就连手机上“周扒皮”的备注,也是周院长自己写上去的。
“算了,回老家吧。”
方长调节好情绪,接受自己凄惨的处境。
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了,什么档案、离职证明,都是狗屁,回老家养猪、种地,安度晚年吧。
他拖出行李箱,清点、收拾值钱的杂物,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周院长?”
方长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得跟周岩石告个别,再次掏出手机。
点亮。
屏幕上并没有来电显示,只有几条垃圾短信。
方长刚准备划拉掉垃圾短信,手机发疯似地响个不停,手差点被震麻。
一条条标红的未读消息,将锁屏填满,全都是一模一样的、近乎恶作剧的内容:
“想要抵押灵魂吗,你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刚因为做好事被辞掉,又遇到诈骗的。
方长再好脾气,这时候也绷不住了,所有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发泄口。
“抵押你家二舅姥爷,有本事打八百块钱看看实力!”
话音刚落,只听叮咚一声。
“支付宝到账,八百元。”
方长的怒一下子消了,浑身如坠冰窖般地冷。
刚刚他听到了什么,支付宝到账的声音,还正好是八百块,以前万般美妙的声音,此时竟如此让人胆寒。
这是……见鬼了?
方长咽了口唾沫,来回摸自己的身体,着重检查某些个部位后,缓缓松了口气。
东西一个没少。
那么,被抵押的东西不言而喻了……灵魂。
可这世上真的有灵魂吗?
冰冷的屋子里,吹出来一阵诡异的冷风,不知所来、不知所去。
冷意将方长浇了个激灵。
他立即回过神,匆忙打开手机,点击下方标有信息字样的图标。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昨夜十二点,刚才那些轰炸式消息,仿佛只是一阵幻觉。
可那八百块,真实地存在着。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直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短暂的安宁。
“请问,是方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