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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苏所长,研究终于成功了!简直是不可思议!终于……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意识像是被狠狠摔碎又强行粘合,脑海中持续出现尖锐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苏棠猛地吸进一口气,肺叶火辣辣地疼,沉重的眼皮艰难掀开。
耳边苍蝇似的嗡嗡议论声瞬间清晰。
“……大嫂,不是我说你,柄南哥每月寄那么多津贴回来,娘是信任你才让你掌家,你就给我们吃这猪食?”
尖利的女声,刮得人脑仁疼。是妯娌王春花。
“就是,连点油腥都看不见。我们可是干了一上午重活,不像你,揣个崽就能躺家里当少奶奶。”
小叔子周建民油滑的声音跟着响起,筷子把碗敲得叮当响,满是嫌弃,
“宝根正长身体呢,你就给他吃这个?我看你就是把好东西都藏起来,偷偷喂你那几个小讨债鬼了。”
“妈,我要吃鸡蛋,昨天的鸡蛋!”胖墩墩的男孩周宝根立刻嚷嚷,甚至伸脚去踹桌子对面一个瘦弱男孩的小腿。
“赔钱货,都怪你们。”
被踹的小男孩像只受惊的小兽,把身子缩得更紧,黑乎乎的手死死护着怀里清可见底的粥碗,嘴唇咬得发白,哆嗦着却不敢吭声。
他身后,三个更小的孩子也像鹌鹑一样挤在一起,小脸上只有麻木和恐惧。
苏棠脑中下意识浮现出几个孩子的名字——大金、大木,小水、小火。
记忆洪水般涌来:这不是22世纪,而是上上世纪七十年代,她也不是空间站研究员苏棠,而是杏林村中家喻户晓的极品恋爱脑。
苏棠,不,原主恋爱脑,被父母留在农村,在伯父伯母的PUA下爱钻牛角尖走极端,缺爱又懦弱。
她自遇到丈夫周柄南后念念不忘,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用未出嫁女子的清白逼婚成功,却像守活寡。
周柄南在婚后受不了原主,毅然递交援疆的材料,长期在小家庭中缺席。
原主崩溃之后性格更是一言难尽。
早上去偏心的公婆家请安,晚上端痰盂伺候起夜,还拼命讨好小叔子一家,简直是二十四孝好儿媳,好长嫂。
转头对亲生孩子非打即骂,好东西全紧着外人。
苏棠感慨地摇摇头,不仅被贱人背刺不幸穿越,命运还给她一个天崩开局,附赠四个面黄肌瘦的崽和一个肚里的?
肚里!苏棠的手扶上肚子大为震惊,感情不和倒挺能做恨。
原主和她那便宜丈夫趁着过年休假滚床单就能滚出五个崽?
太牛了,周柄南体力真好,原主也不赖,生孩子跟喝水一样。
没有夸他们的意思。
被摔碗筷的声音拉回现实,苏棠眼前正是小叔子一家日常打秋风的现场。
苏棠目光扫过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周宝根,在这个少油少粮的年代,他的肚子和脸上却能长出横肉,少不了吸原主一家的血。
大儿子大金约莫八岁,却瘦小得像五岁,头发干黄,只能不断系紧腰带减少饥饿感。
另外三个更是小的可怜,怯生生地看着桌上的饭菜,眼中充满渴求,却在大人看他们时低下头。
苏棠本能地将心中的不适感强行压下,科研人员不能被感情左右,要理性。
“苏棠,你聋了?”周建民见她不答话,反而眼神发直,气得提高嗓门:
“赶紧的!去摊几个鸡蛋,滴上香油!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月母鸡被宰前下过几个鸡蛋,你肯定没吃完。
娘说了,你们吃的喝的用的都算周家物件,得充公,由娘统一分配。你别想私下贴补这几个讨债鬼!”
王春花假意劝道:“建民,少说两句,大嫂也不容易,身为周家长嫂,要管账,填补空缺……”
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在苏棠身上和屋里逡巡。
“不过大嫂啊,咱娘的话你得听,人不能自私,好东西得拿出分享。你看宝根饿得下巴都尖了,小脸只有巴掌大了。”
王春花捏着儿子滚圆的脸颊继续说:“大嫂啊,当家做主得长脑子,私塾先生有句名言,叫什么,紧重要的来。咱家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咱们宝根嘞,将来是要给老周家光宗耀祖,传宗接代的。”
好吃的永远先紧着周宝根,新衣服永远是周建民家的先做,丈夫寄回来的好东西,婆婆总能以各种理由“暂存”或“补贴”给小儿子家。
婆婆夸原主几句顾全大局,她更卖力,苛待自己和孩子去讨好。
愚不可及!
苏棠心底冷笑,理性个毛线,都快被人骑到头上了。
苏棠扶着腰,慢慢站起身,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你们说够了吗。”
“说够了就闭嘴,聒噪。”
饭桌瞬间安静,周宝根一时忘了嚷嚷,诧异地看着这个一向低眉顺眼的大嫂。
“你怎么敢……”
苏棠伸手端起了那碟被搅动过、寡淡的炒青菜,手腕迅速一翻扣在王春花脸上。
王春花尖叫起来,满脸挂着蔫黄的菜叶和汁水,滴滴答答,狼狈不堪。
“苏棠,你疯了!”周建民猛地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苏棠鼻子上,“反了你了,你敢动手,信不信我告诉娘,让娘收拾你,把你赶出去!”
“去啊。”苏棠抬眼,随后折断周建民手指,目光冷冽如冰,“正好,我也想去大队问问,周家次子一家有手有脚,天天不下地挣工分,专蹭大嫂家饭吃,抢占孕妇和小孩的定量,这算什么?
资本家行径?
公然挑战社会制度?”
苏棠研究之余全能发展,早在成年之际考取跆拳道黑带,周建明不过一只假老虎。
苏棠捏上周建明手腕上的麻筋,直接让他一只手没知觉,后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咚咚”,周建明没看清她的动作就双膝跪地,行个大礼。
“判案光找你娘有什么用,你娘是法官吗?除了问大队,我还要问问镇上巡逻的同志,知道我们杏林村有一个社会蛀虫吗,村长知道你在给村里抹黑吗。”
苏棠装作疑惑地歪脑袋:“无事生非,欺压孤儿寡母,危害社会稳定,是不是得蹲几年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