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风裹挟着沙砾,像无数把细碎的刀子刮在脸上,疼得钻心。
我蜷缩在冰冷的夯土城墙根下,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秦卒褐衣根本抵挡不住陇右初春的寒意。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还有脑海里翻涌的、不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
三个时辰前,我还是现代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啃泡面的历史系毕业生,正在写关于大秦边军制度的论文。
下一秒,强光闪过,再睁眼,就成了陇西郡边境戍卒“陈默”。
手里攥着半截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周围是一群穿着同样褐衣、面带菜色却眼神凶狠的士兵。
“新来的!发什么呆?匈奴崽子要是打过来,第一个砍的就是你这种软蛋!”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踹了我一脚,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撞在城墙上,胸口一阵闷痛。
他是百夫长赵贲,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在他手下当差,三天前因为不堪忍受苦役想逃跑,被抓回来打了一顿,竟直接一命呜呼,让我捡了个便宜。
我捂着胸口连连告饶,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大秦,始皇帝统一六国后的第五年,陇西郡,北接匈奴,南邻羌人,是实打实的边境前线。
这里的戍卒大多是六国降兵和罪犯充军,死亡率高得惊人,要么死在匈奴的铁蹄下,要么累死在无休止的劳役中,要么触犯秦法被斩首。
熟知历史的我清楚,此刻的大秦看似强盛,实则暗流涌动,而陇西郡的边境冲突更是家常便饭。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就算占了个年轻力壮的身体,在这乱世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等等,什么东西硌着我?
我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锦囊,是穿越时莫名其妙跟着我过来的。
打开一看,十二枚巴掌大小的符咒整齐排列,朱砂绘制的纹路古朴诡异。
分别刻着鼠、牛、虎、兔等生肖图案——这不是《成龙历险记》里的十二符咒吗?
穿越就穿越,还附带金手指?我又惊又喜,指尖刚触碰到那枚刻着鼠图案的符咒,一股微弱的暖流便顺着指尖蔓延全身,让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但此刻不是研究符咒的时机,城墙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凄厉刺耳。
“敌袭!是匈奴的骑兵!”瞭望哨的嘶吼声划破天际。
城墙上瞬间乱作一团,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拿起武器,有的弓手甚至因为紧张,拉弓时直接崩断了弓弦。
我趴在城墙的垛口后,探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戈壁滩上,黑压压的一片骑兵正疾驰而来。
马蹄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匈奴人的嘶吼声隔着数百步都能清晰听到。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不过片刻功夫,就已逼近城墙下。
匈奴骑兵个个身披兽皮,手持弯刀,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眼神里满是嗜血的凶光。
城墙上的秦兵射出的箭矢大多落空,少数命中的也被对方的皮甲挡下,根本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守住城门!后退者斩!”赵贲挥舞着长剑嘶吼,可他的声音很快被匈奴人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淹没。
一名匈奴骑兵借着战马的冲力,一跃而起,弯刀劈向城墙上的一名秦兵。
那秦兵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惨叫着滚下城墙。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越来越多的秦兵开始退缩。
我吓得浑身僵硬,手里的半截青铜剑都在发抖。
匈奴人的攻势越来越猛,有几名骑兵已经爬上了城墙,挥舞着弯刀收割着生命。
“小子,快上!不然老子先砍了你!”
赵贲一脚踹在我背上,把我推向一名正在攀爬城墙的匈奴兵。
那匈奴兵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弯刀直劈我的面门。
我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慌乱中,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鼠符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就在弯刀即将劈中我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符咒中涌出,顺着我的手臂蔓延开来。
我眼前的世界仿佛慢了下来,那名匈奴兵的动作变得迟缓,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毛孔。
而我手中的半截青铜剑,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己“活”了过来!
剑身在我手中微微颤抖,随后猛地挣脱我的手掌,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名匈奴兵的手腕刺去。
匈奴兵猝不及防,手腕被刺穿,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城墙上。
他惨叫着捂住伤口,身体失去平衡,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我惊呆了,看着那半截青铜剑在空中盘旋一圈,又自动飞回我的手中,剑身上还滴着匈奴兵的鲜血。
这就是鼠符咒的力量——化静为动!
“妖法!这小子会妖法!”
旁边一名秦兵看到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恐。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在这个信奉鬼神却又忌惮异术的时代,暴露符咒的力量绝对是灭顶之灾。
我立刻收敛心神,装作茫然无措的样子,对着赵贲拱手道。
“百夫长,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剑它自己就动了!”
赵贲盯着我手中的青铜剑,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但此刻军情紧急,他也顾不上细究,只是沉声道:
“不管你耍了什么花招,能干掉匈奴崽子就是好样的!拿起剑,守住城墙!”
我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剑。
有了鼠符咒的力量,我总算有了自保之力。但我也清楚,这只是开始。
匈奴人的攻势还在继续,而我身上的十二符咒,既是保命的底牌,也是招灾的祸根。
城墙下的喊杀声越来越烈,一名匈奴兵突破了防线,冲到了我面前。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鼠符咒的力量。
这一次,我有意识地引导着那股奇异的力量,让手中的青铜剑再次“活”了过来。
青铜剑在空中灵活地舞动,避开匈奴兵的弯刀,同时精准地刺向他的破绽。
匈奴兵被这诡异的攻击方式弄得晕头转向,接连中招,最终倒在血泊中。
我靠着鼠符咒的力量,在乱战中勉强自保。
但我不敢过多使用,每次只用最短的时间解决眼前的敌人,然后立刻收敛力量,装作是自己运气好,或者是剑比较锋利。
战斗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匈奴人见久攻不下,又损失了不少人手,终于鸣金收兵,朝着戈壁深处退去。
城墙上一片狼藉,尸体遍地,鲜血染红了夯土城墙。
幸存的秦兵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靠在城墙上,浑身脱力,冷汗浸湿了褐衣。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精神高度紧张,加上符咒力量的消耗,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赵贲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道:
“小子,好样的。刚才那一手,虽然古怪,但确实救了你自己,也杀了不少匈奴崽子。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做杂役了,跟着我当亲兵吧。”
我心中一喜,成为亲兵,意味着不用再干那些累死累活的苦役,安全也能多一分保障。
但我也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大秦,想要真正活下去,甚至护住身边的人,我必须谨慎使用十二符咒的力量,步步为营,在历史的浪潮中,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
我对着赵贲深深一揖:
“谢百夫长提拔,属下一定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夕阳西下,戈壁的风依旧凛冽。
我望着匈奴人退去的方向,握紧了腰间的锦囊。
十二符咒的力量已经觉醒,而我的大秦之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