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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魂

作者:极边旧客

都市都市异能

2.3万字| 连载| 2026-03-17 00:09 更新

我叫林野,能夺走任何人的本事。
厨师的刀工、拳手的格斗、神医的医术……碰一下,全归我。
可没人知道,这份“全能”背后,藏着最恐怖的代价——
我必须继承对方的病痛、缺陷、甚至灵魂碎片。
哮喘、骨裂、失眠、抑郁……技能越强,诅咒越深。
我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直到发现,我只是在一点点被别人的灵魂吞噬。
总有一天,我会彻底消失,变成一个拼凑出来的怪物。
这不是恩赐,是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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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世井残躯

我叫志龙,家住在一个云南一个偏远小城,腾冲

这里是极边第一城的烟火气核心,青石板路蜿蜒交错,古镇口的大榕树每天都摆着热闹的地摊,空气中弥漫着饵丝的香味和边境特有的潮湿气息。

月租三百五,墙皮脱落,窗户漏风,日子过得比楼道里的声控灯还要黯淡。

二十三岁,没学历,没背景,没存款,唯一的特长是摄影。我是个婚礼跟拍师,每天扛着沉重的相机穿梭在腾冲的大街小巷,拍新娘的裙摆,拍新郎的笑脸,扣掉房租和胶卷钱,口袋里剩不下几个钢镚。

我以为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像路边的石子,被人踢来踢去,直到磨碎,没人会多看一眼。

改变发生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

我刚从一场婚礼现场收工,浑身沾满了彩带和灰尘,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出租屋走。在腾越和顺古镇的巷口拐角,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老人滑倒在积水里,手里的保温桶摔出去老远,汤汁洒了一地。周围行人匆匆路过,没人愿意停下,我犹豫了两秒,还是快步上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老人手腕的那一瞬,一股滚烫、汹涌、如同电流般的东西,猛地冲进我的脑海。

不是幻觉。

是实实在在的信息洪流——刀工的力度、火候的控制、调味的比例、食材的处理、几十年后厨里积累的经验、几百道菜的配方与技巧,一瞬间,全部刻进了我的脑子里,仿佛我本人就是那个在灶台前站了一辈子的老厨师。

我愣住了,扶着老人的手僵在半空。

老人连声感谢,我却魂不守舍,随便应付两句,转身疯了一样跑回出租屋。

我不信。

我觉得是自己太累,出现了臆想。

可当我冲进狭小的厨房,拿起一把廉价的菜刀,指尖碰到刀柄的那一刻,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切丝均匀如发,切片薄可透光,颠锅、翻炒、下料、收汁,每一个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我自己都害怕。十几分钟后,一盘原本普通的腾冲大救驾,香气扑鼻,色泽鲜亮,味道比我在古镇吃过的任何一家餐馆都还要好上十倍。

我狂喜。

我以为自己撞了大运,得到了传说中的奇遇。

当晚,我激动得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未来的日子——有了这手艺,我可以在古镇周边开个特色小吃摊,或者接更多的婚礼单子,可以攒钱买一套更好的全画幅相机,可以摆脱现在一塌糊涂的人生。我甚至规划好了明天要去哪家店试菜,幻想着老板看到我手艺时震惊的表情。

然而,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凌晨三点,剧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不是外伤,是从肺腑深处炸开的窒息感。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弯着腰剧烈咳嗽,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哮喘,毫无预兆、无比严重的哮喘。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发黑,双手死死抓着胸口,感觉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

我挣扎着摸到床头的水杯,手抖得连水都送不到嘴边。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恩赐。

这是诅咒。

白天那位老厨师,一辈子在后厨油烟里打滚,落下了严重的哮喘职业病。而我,在触碰他、获得他一身厨艺的同时,也继承了他的病。

技能我拿走了。

代价,我也必须扛着。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咳得眼泪直流,肺部火烧火燎。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可我心里的光,却彻底灭了。

我坐在原地,冷静了很久,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触碰他人→获得对方的技能、经验、本事。

同时→继承对方的缺陷、顽疾、伤痛、毛病。

这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这是一种以自身为代价的掠夺。

我给这种诡异的能力,起了一个名字——拼魂。

像是把别人的灵魂碎片,强行拼接到自己身上,本事归我,病痛也归我。

那天之后,我不敢再轻易触碰任何人。

可好奇心和不甘,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我想再试一次。

我想确认,这不是偶然。

几天后,我在拍摄游客写真之余,我在经常去的一家网吧里,故意撞了一个通宵打游戏的英雄联盟代练,指尖擦过他的胳膊。

瞬间,顶尖的游戏走位、反应速度、地图理解、英雄技巧,全部涌入我的脑海。我坐在电脑前,随手开了一局游戏,操作流畅如神,轻松吊打对面,把把mvp,四杀五杀。

可下一秒,我的眼睛开始酸胀刺痛,视线迅速模糊,深度近视找上门;脖子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铁片,稍微转动就剧痛难忍——那是代练常年熬夜、低头打游戏留下的颈椎病与高度近视。

技能到手,缺陷紧随其后。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眼神锐利,身手不凡,身怀数种绝技,作为专业摄影师,我的眼光甚至能挑剔到专业水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哮喘、近视、颈椎病……多种病痛交织在一起,随时可能把我拖垮。

我拥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能力,却活得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原来这世间,根本没有不劳而获。

所谓的全能,不过是用一身病痛,换来的虚假繁华。

而我并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拼魂的深渊,一旦踏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我掠夺的技能越多,拼接的灵魂碎片越杂,等待我的,将是更加恐怖的反噬与毁灭。

我叫志龙,一个行走在腾冲边境,靠拼魂活着,也靠拼魂走向毁灭的摄影师。

从扶起那位老厨师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已经彻底脱轨。

第二章试探

我把自己关在350一个月的出租屋里,整整三天没出门。

哮喘的余劲还没散,胸口总像堵着一团湿热的雾气,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嗡鸣。腾冲的雨一下,空气又闷又潮,我缩在狭小的房间里,不敢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连下楼取个快递,都刻意把手揣在口袋里,生怕一不小心,又拼接上什么奇奇怪怪的毛病。

可那种想要翻身、想要变强的念头,比古镇深夜的灯火还要亮。

我是个婚礼摄影师,每天拍别人的幸福,自己却活得一塌糊涂。

相机是二手的,镜头是入门的,连去趟瑞丽、芒市拍外景,都要纠结半天车费油费。

我受够了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我必须再试一次。

第四天傍晚,我揣着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去了古镇附近一家小网吧。

这里鱼龙混杂,有打游戏的学生,有跑边境的货车司机,还有不少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正好适合我悄悄试探。

我在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旁边坐下。他屏幕亮得刺眼,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看就是常年靠代练过日子的人。我假装起身去接水,胳膊轻轻往他肩上一靠,指尖飞快擦过他的衣服。

那股熟悉的滚烫感,再次冲进脑海。

没有意外。

无数游戏操作、走位意识、地图细节、肌肉记忆,瞬间变成我的本能。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常年握鼠标磨出来的茧,能体会到他熬夜熬出来的疲惫。

我坐回位置,随手点开游戏。

原本连新手模式都打得费劲的我,此刻操作行云流水,几波团战下来,直接带飞全队,堪比和人机对战一样,把把连胜。

旁边的代练都看傻了:“兄弟,可以啊,职业的?”

我勉强笑了笑,没敢多说。

因为代价,已经来了。

眼睛瞬间酸胀得睁不开,视线一片模糊,高度近视直接找上我;

脖子僵硬得像块铁板,稍微一转就疼,颈椎病来得又快又重。

技能我拿到了,毛病我也一并继承了。

拼魂,是真的。

触碰即掠夺,得技必承缺。

我扶着桌子走出网吧,腾冲的晚风带着边境的湿气吹在脸上,眼睛疼得直流泪,脖子僵得抬不起头。可我心里,却生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我能改变命运。

只要我敢碰,敢承担代价。

我想起腾越古镇里那些懂翡翠、辨古玩的行家,想起边境线上那些身手利落的人,想起赌场里出手阔绰的老千,想起地下拳台里凶狠的拳手。

他们的本事,我都能要。

他们的毛病,我也只能扛。

比起一辈子在腾冲拍婚礼、混日子,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我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零钱,抬头看向远处隐约闪烁的霓虹。

在这座靠近缅甸的极边之城,规矩从来都比别处更野。

而我,即将用最疯狂的方式,在这里拼出一条路。

第二天,我戴上一副便宜的眼镜,贴着颈椎贴,伪装成普通路人。

我没有再去网吧,而是朝着更复杂、更危险的地方走去。

我需要钱,需要本事,需要在这座极边之城,站稳脚跟。

我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第三章边境暗流

在腾冲这座边境城市,欲望从来都藏得比别处更深。

一边是腾越古镇的烟火安稳,青石板路、大榕树、饵丝香气,日子慢得能晒透阳光;另一边,是离缅甸不远的边境暗流,有人靠眼力发家,有人靠狠劲立足,金钱和风险,总在夜色里缠在一起。

我以前只敢远远看着,拿着相机拍些街头风景、婚礼笑脸,游客写真,安分守己地赚点辛苦钱。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拼魂,有了可以掠夺一切本事的能力。

穷怕了,苦怕了,就什么都敢想。

我身上没多少钱,连套像样的相机电脑手机镜头都换不起,更别说在这座城市扎根。想要快速翻身,最直接的路,从来都带着危险。

我打听了一圈,找到了古镇背后那条不起眼的小巷。这里白天安静,晚上却热闹得异样,不少跑边境、做小买卖的人都会聚在这里,鱼龙混杂,正好藏得住我这样的普通人。

我在角落站了没多久,就盯上了一个男人。

他手指灵活,眼神锐利,说话时带着点边境一带的口音,一看就是常年在各种局里混的人。我装作路人,慢慢靠近,在他转身的瞬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那一瞬间,信息流如同潮水炸开。

洗牌的手法、控牌的细节、看人脸色的判断、台面下的小动作……几十年的经验,瞬间刻进我的骨子里。我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每次出手时的心跳节奏,和藏在骨子里的紧张。

我拥有了他的本事。

可几乎同一秒,心口猛地一抽。

一阵尖锐的心悸顺着血管蔓延全身,我下意识捂住胸口,呼吸瞬间乱了——先天性心律不齐,稍微激动一点就可能喘不上气,严重时甚至会直接栽倒。

这是他藏了半辈子的病根,现在,成了我的。

技能到手,缺陷如期而至。

我强忍着胸口的闷痛,找了个位置坐下。有了这一身本事,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透明,谁在藏牌,谁在使诈,谁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我看得一清二楚。

没多大功夫,我面前就堆上了不少钱。

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最初的不在意,慢慢变成惊讶,再到忌惮。有人低声议论,说我是从瑞丽或是芒市过来的高手,也有人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不善。

我心里很清楚。

在这种地方,赢钱不是本事,能平安把钱拿走,才是真本事。

我的心跳越来越乱,心律不齐的症状越来越明显,每一次悸动都像有人在胸口攥紧。我知道不能久留,这毛病发作起来,随时可能倒在这儿。

我把钱揣进口袋,起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巷口,就被两个人拦了下来。

“兄弟,赢了钱就想走?不太地道吧。”

我停下脚步,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怕,是心口疼得厉害。

我拥有了老千的本事,却也继承了他随时可能垮掉的身体。在这座边境气息浓重的城市里,光有脑子和手段不够,还得有扛事的身子。

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很明白。

今天这一关,要么硬着头皮过,要么就得把刚拿到的钱全交出去,还要白白受一场羞辱。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绞痛。

拼魂给我的不只是病痛,还有无数别人的人生经验。我能靠拼魂拿到千术,自然也能靠拼魂,拿到能保护自己的本事。

巷子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腾冲的风带着边境的湿冷吹过来。

我知道,从踏入这条小巷开始,我就不再只是那个拍游客照片的十八线摄影师志龙了。

我是拼魂者。

在这座极边之城,我要用一身病痛,换一条活下去的路。

第四章狠劲

心口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那是从老千身上继承来的先天性心律不齐,稍一激动就像是要把心脏拧成一团。

面前两个拦路的男人面色不善,一步步朝我逼近,巷子本就狭窄,此刻更是被一股压抑的戾气堵得密不透风。

换做以前的我,一个在腾越古镇拍婚礼、连吵架都不敢大声的摄影师,此刻早就慌了神,要么乖乖掏钱,要么低头求饶。

可现在不一样。

我拥有的不只是老千的赌术,还有他那股藏在骨子里的阴狠与冷静。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周旋的经验,如同本能一般在我脑海里浮现,让我即便浑身难受,也依旧能稳住眼神。

“我赢的是本事,你们想抢?”我开口,声音因为心悸有些发虚,语气却冷得让自己都意外。

其中一个男人嗤笑一声,伸手就朝我胸口推来:“在这儿混,不懂规矩?赢了钱,就得交份子。”

他的手刚碰到我衣服,我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翻,扣住了他的关节。

这不是我自己的身手。

是我潜意识里,拼接而来的、不知属于哪一个江湖人的反应。

男人吃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了。

另一个人见状,当即就要冲上来。

我心头一紧。

我能靠拼魂拿到千术,能拿到格斗的意识,可我没有对应的身体。心律不齐随时可能发作,哮喘的隐患还在,颈椎酸痛未消,真打起来,我撑不了几分钟。

必须速战速决,必须让他们怕。

我猛地攥紧拳头,故意沉下声音,带着一股边境混子特有的狠劲:“我从瑞丽那边过来的,你们确定要拦我?”

腾冲靠近瑞丽、芒市,瑞丽,边境一带的人都懂这话的分量。

果然,两人动作同时顿住,对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他们看我出手利落,说话又带着外地狠劲,一时摸不清我的底细,不敢真的动手。

僵持几秒,最先动手的男人甩了甩手腕,恶狠狠瞪我:“你有种,等着。”

两人骂骂咧咧地退开,放了几句场面话,转身钻进了巷子深处。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下一秒,心口又是一阵剧烈绞痛,我扶着墙弯下腰,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我赢了场面,却扛不住代价。

拼魂给我的力量越大,我身上的缺陷就越多。

我缓缓直起身,把刚赢的钱揣紧,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小巷。晚风掠过古镇的屋檐,带着潮湿的凉意,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条靠拼魂走出来的路,不止能让我变强,还能随时把我拖进死路。

我只是一个想好好赚钱、换个好镜头、在腾冲站稳脚跟的摄影师。

可从觉醒拼魂的那天起,我就再也回不去普通的日子了。

小巷的暗流,边境的规矩,江湖的狠劲,还有身上越来越多的病痛……

都在告诉我,往后每一步,都得提着命走。

第五章眼力

回到破旧不堪的出租屋,我把钱往桌上一摊,不多,但足够我换掉那支快报废的旧镜头,甚至还能添点日常开销,吃一顿好的。

可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心口的悸动感迟迟没有消退,只要稍微一想刚才的惊险场面,就闷得喘不上气。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腾越古镇零星的灯火,第一次认真思考,我到底该怎么用这份能力。

总不能一直靠赌,靠闯灰色地带。

那不是长久之计,迟早会把自己玩死。

我是个摄影师,天天在腾冲大街小巷跑,比谁都清楚这座极边之城真正的机会在哪里。

不是赌场,不是小巷的暗流,是翡翠,是古玩,是边境往来的眼力生意。

腾冲靠近缅甸,本身就是翡翠集散地,腾越古镇里到处是玉器店、文玩摊,随便一个懂行的人,都可能靠着一双眼睛一夜翻身。

而我,能拼走别人的本事。

那我是不是可以……拼走别人的眼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比起打打杀杀,比起赌桌算计,安安静静靠眼力赚钱,才更适合我。

不用拼命,不用露面,只需要碰一下懂行的人,就能拿走对方一辈子的经验。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阵发烫,连心口的闷痛都淡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那副便宜的近视眼镜,装作普通游客,钻进了腾越古镇的文玩集市。

青石板路两旁摆满了摊位,翡翠原石、老钱币、旧玉器、边境特色物件琳琅满目,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我没有乱看,目光精准地落在一个蹲在角落的老人身上。

他穿着朴素,话不多,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对着一块原石反复打量,眼神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一看就是浸淫此道多年、有真本事的行家。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跳的紊乱,慢慢靠近。

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碰到他,我就能拥有鉴别翡翠、判断原石的顶尖眼力。

这一身本事,比赌术有用一百倍。

我装作弯腰系鞋带,手臂轻轻一靠,指尖擦过老人的衣袖。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疯狂涌入我的脑海。

翡翠的种水色地、皮壳表现、裂绺走向、缅甸矿区的特征、作假手法的细节、几十年实战的判断经验……如同潮水般填满我的意识。

我甚至能感受到老人常年盯石头熬出来的眼疾,感受到他因为久坐而生的腰椎顽疾。

技能,到手。

缺陷,也如期而至。

我的眼睛瞬间传来一阵酸涩刺痛,视线虽然依旧清晰,却一聚焦就胀痛难忍;腰部也传来一阵僵硬酸痛,久坐的毛病直接缠上了我。

我强忍着不适,站直身体。

再看向周围摊位上的翡翠、原石、文玩,一切都变了。

哪块是真货,哪块是高仿,哪块原石有几率出绿,哪块只是普通石头,在我眼里一清二楚,就像看书上的字一样明白。

这就是行家一辈子的眼力。

现在,是我的了。

我压着心底的激动,慢慢走出集市。

阳光洒在腾越古镇的飞檐上,温暖明亮。

我摸了摸胀痛的眼睛,又按了按僵硬的腰,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赌术、狠劲、眼力……

我正在一点点拼凑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在这座极边之城,我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婚礼摄影师。

我是志龙,是能掠夺一切本事的拼魂者。

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翡翠第一桶金

有了多年翡翠行家的眼力,我手里的钱,终于不再是靠赌桌和狠劲换来的烫手山芋。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前几天赢来的钱,再次钻进腾冲翡翠交易市场中心的文玩集市。和昨天不同,我不再是试探的新手,而是带着一肚子真本事,准备捞起第一桶金。

集市里依旧热闹,摊主们吆喝着“冰种飘绿”“老坑料子”,游客们凑在摊位前挑挑拣拣,有人拿着手电对着原石照来照去,有人蹲在地上和老板讨价还价。在旁人眼里眼花缭乱的翡翠原石,在我眼里却像透明的一样。

我沿着摊位慢慢走,目光扫过一块块翡翠原石、成品挂件,心里默默筛选。

•这块看着皮壳细腻,实则内部裂绺密布,切出来就是废料。

•那块飘着点绿,却是人工染色的B货,戴久了还伤皮肤。

•还有这块被摊主吹得天花乱坠的“莫西沙料子”,和达马坎料子,其实只是普通的花岗岩,连翡翠边都沾不上。

我压着心底的激动,脚步不停,直到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看起来憨厚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几块不起眼的小石头,大多是别人挑剩下的边角料,标价也便宜,几十块到几百块不等。游客们都围着前面热闹的大摊位,没人愿意在这堆“垃圾”上浪费时间。

可我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块拳头大的黑乌沙原石。

皮壳粗糙,带着些风化的痕迹,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连摊主自己都没把它当回事,标价才两百块。

但在我眼里,它内部藏着一团细腻的糯种绿,水头足,颜色正,虽然不大,但做成几个平安扣或者小挂件,价值至少能翻几十倍。

这是我用拼魂换来的眼力,第一次真正派上用场。

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蹲下身,拿起那块黑乌沙原石,故意皱着眉:“老板,这破石头也卖两百?看着就不像能出东西的样子。”

摊主嘿嘿一笑:“小伙子,赌石嘛,就是赌个运气。两百块买个乐子,切涨了算你赚,切垮了也不心疼。”

我故意叹了口气,装作犹豫的样子:“行吧,两百就两百,就当买个念想。”

付钱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摊主眼神里的一丝窃喜——他大概觉得,又宰了一个不懂行的冤大头。

我拿着石头,转身就往集市口的解石店走。

解石店的师傅接过石头,上下打量了一眼,也没抱什么希望:“小伙子,这块料看着一般啊,要不要先擦个窗看看?”

“直接切。”我语气平静,心里却稳得很。

切割机嗡嗡作响,火花四溅。

周围很快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人,有人窃笑,有人摇头,都觉得我是在瞎折腾。

第一刀下去,石头被一分为二。

切面露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细腻的糯种绿,水头清亮,没有一点裂绺,像一块凝固的春水。

“出绿了!还是糯种!”

“我的天,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两百块买的?这至少值几万块!”

惊叹声、羡慕声、后悔声混在一起。

摊主也挤了进来,看着那块切开的翡翠,脸都绿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货已经卖出去,规矩就是规矩,再后悔也没用。

解石师傅啧啧称奇,一边帮我把翡翠打磨抛光,一边忍不住问:“小伙子,你是真懂行还是撞大运?”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不是撞大运。

我是靠拼魂,拿走了别人一辈子的经验。

抛光好的翡翠拿在手里,温润细腻,绿得喜人。我没多耽搁,直接找到集市里一家收料的玉器店,老板看了货,眼睛都亮了,一番讨价还价后,以三万八的价格成交。

三万八。

这是我长这么大,手里攥过最多的钱。

我走出玉器店,阳光洒在身上,暖得让人想笑。

口袋里的钱沉甸甸的,那是实实在在的安全感,是我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第一桶金。

可就在我准备回出租屋的时候,熟悉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眼睛酸胀得几乎睁不开,腰部僵硬得像块石头,连走路都要扶着墙。

那是翡翠行家的眼疾和腰椎病,在我赚到钱的这一刻,发作得格外猛烈。

我靠在来凤山公园大榕树下,大口喘着气,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

钱,我赚到了。

可代价,也一分不少地扛在了身上。

我摸了摸胀痛的眼睛,又按了按僵硬的腰,嘴角却慢慢勾起。

比起以前在腾越古镇拍婚礼、混日子的黯淡,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我有了钱,能换更好的相机,能在这座极边之城站稳脚跟。

我有了本事,能靠自己的眼睛,在翡翠江湖里闯出名堂。

拼魂给我的,不只是病痛,还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我的第一桶金,到手了。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七章良器与野心

三万八到账的那一刻,我没立刻去银行取。我直奔佳能器材数码城,直奔佳能相机专柜。

以前我总对着那套全画幅的微单R63相机镜头流口水,却连首付都付不起。现在,我志龙有钱了。

刷卡,拿货。

当崭新的相机镜头握在手里,金属质感冰凉又扎实,我仿佛握住了一整个世界。镜头擦过镜片,那层透亮的玻璃里,映着我不再黯淡的眼神。

我回了出租屋,把旧镜头换下,装上新相机。立马下楼拍了张腾越古镇的飞檐,阳光透过镜头折射出来,清晰得连瓦片上的纹路都能数清。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志龙不该只做个游客写真摄影师。

游客写真和婚礼那点场面,撑不起我的野心。

翡翠、古玩、边境生意……这些才是能让我真正翻身的路。

我把相机往包里一塞,出门直奔解石店。我需要更多练手的机会,也需要让我的“眼力”,在这座极边之城彻底传开。

解石师傅见我来,笑着迎上来:“小兄弟,今天又带好料了?”

我没藏着掖着,递过去一块我在集市里淘来的小原石。这是块莫西沙场口的料子,皮壳紧实,我一眼就看出里面有高冰的苗头。

解石师傅一刀下去,切口透亮,全场惊呼。

“高冰!这是高冰飘绿啊!”

我没多说话,转手就把这块料以十五万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做珠宝生意的老板。

钱到账的短信弹出来的那一刻,我差点把手机捏碎。

十五万。

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站在腾越古镇的街头,看着来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这座靠近缅甸的极边之城,不再只是我混日子的地方。

它是我的战场。

也是我的聚宝盆。

然而,代价也如期而至。

腰间盘突出的老毛病彻底缠上了我,走几步路就酸胀;眼睛因为长期盯着原石,视力极速下降,看远处的招牌都要眯眼。

我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揉着腰,看着手里崭新的相机,突然笑了。

我志龙,就是靠着一身病痛,把别人的人生,拼进了我的未来里。

接下来的目标很简单。

拿下腾越古镇的翡翠圈,站稳脚跟,然后,去真正的翡翠源头——缅甸,看看那里的世界。

第八章古镇风波

我一夜暴富的消息,像风一样吹遍了腾越古镇的文玩圈。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暗里盘算。

毕竟,一个原本混婚礼圈和拍游客的普通摄影师,突然在赌石界开出了天价料子,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怀疑。

第四天,我刚从集市回来,就被三个人堵在了金源社区的巷口。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叫刀疤,是古镇里出了名的“地头蛇”,开着家玉石店,手脚不干净。

他盯着我手里的相机,又上下打量我:“小子,最近挺风光啊。”

我心里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托老板的福,混口饭吃。”

刀疤嗤笑一声:“混饭吃能开出大几万的货?我看你是不懂规矩。在腾冲混,不拜码头,迟早要栽。”

他身后的两个人立刻上前一步,把我逼到了墙角。

我攥紧了拳头。

我有千术的狠劲,有翡翠行家的眼力,可我没有对应的身体。心律不齐随时可能发作,腰间盘突出也让我扛不了打。

硬拼,我肯定打不过。

我突然想起了我拼走的另一个本事——一个江湖老油条的“看人术”。

那是能看穿人心、判断对方虚实的能力。

我盯着刀疤的眼睛,突然开口:“刀疤老板,你最近是不是资金链紧张?你店里那块‘冰种翡翠’,其实是B货,染色的。你急着出手,怕砸手里,对吧?”

刀疤脸色瞬间一变。

那是他的秘密。

我继续说:“我可以帮你把这块料处理掉,价格卖得比你现在高两倍。但条件是,你别挡我的路。”

刀疤愣了几秒,突然笑了:“有意思。你小子,有点东西。”

他挥了挥手:“走。”

两个人退开了。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们走远,才长长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心律不齐的症状开始发作。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一关,我过了。

我用别人的经验,守住了自己的路。

在这座极边之城,我开始真正有了话语权。

第九章暗流涌动

搞定刀疤之后,我在腾越古镇的翡翠圈彻底立住了脚。

不少本地周边老板主动来找我合作,有人请我看料,有人托我找货。

我成了香饽饽。

可我知道,这背后的风险,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有一天,一个穿着西装、看着像正经商人的男人找到了我。

他叫陈总,是瑞丽那边过来的,做着边境的玉石生意。

他递给我一支烟:“志龙是吧?我听说你眼光很毒。想请你帮个忙,有一批从缅甸过来的原石,我拿不准,想让你去看看。”

我心里一动。

这是个机会。

能接触到真正的边境货源,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但我也知道,这背后一定有风险。

我压下心头的激动,装作平静的样子:“可以。但我要先看货。”

陈总笑了:“明天一早,瑞丽见。”

我知道,这一步踏出去,我就离真正的边境江湖更近了。

也离危险更近了。

第十章瑞丽之行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发去了瑞丽。

这座边境城市,比腾冲更靠近缅甸,空气中都弥漫着玉石和烟火的气息。

陈总在一家酒店等我。

他带我去了一个隐蔽的仓库,里面堆着大大小小的原石,足足有几十吨。

“这些都是刚从缅甸运过来的。”陈总递给我一支强光手电,“你看看,哪些能切。”

我接过手电,深吸一口气。

这是我大展身手的机会。

我沿着仓库走,每一块石头在我眼里都像透明的一样。

哪块能出高冰,哪块是普通石头,哪块有赌涨的几率,我一眼就能判断。

半小时后,我选了十块原石。

“这十块。”我指着其中几块,“有一块能出帝王绿,三块能出冰种,剩下几块也能赚。”

陈总眼睛一亮:“真的?”

我点头:“信不信由你。”

陈总立刻让人解石。

第一刀下去,绿了。

第二刀,帝王绿。

全场炸开。

陈总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志龙,你真是神了!”

我没说话。

我不是神。

我是靠着拼魂,拿走了别人一辈子的经验。

这一次出手,我彻底在瑞丽圈打响了名声。

也有人开始盯上我。

包括一些真正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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