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抚澎湖湾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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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轻抚澎湖湾

作者:逃跑的孝子

短篇影视剧本

4527字| 完结| 2026-06-17 21:0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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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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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讲讲当时的情况吧。”桌对面的男人忙碌着在纸堆里翻找他的茶杯盖,背对着他说话。

这是一间奢侈的办公室,跟这个学校的其他房间比起来,它奢侈的拥有所有它该有的东西。

男人终于坐定,从小铁罐里用手捻出茶叶,铺上一层开水,他盯着杯子里的茶叶嘶嚎着四散而逃。

桌对面的男人面对着他,眼神温和,轻柔舒缓的云朵里却藏着疾风骤雨,但他感觉不到一点压力,他知道那些蛋壳里的东西,待会儿会慢慢的淌出来,从眼睛这个小孔里。

“咳咳,嗯!”他假装咳嗽两声,来确认自己发声时喉咙里不会有什么东西卡出奇怪的声调,然后开始讲述。“我一直坐在她身后,事情发生了以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发现了,也许是衣服材质的缘故,也许她就是个敏锐的人,总之,我被一声尖叫摄住了,像被摁在案板上的鱼,几个人立马扑过来把我困住,我根本跑不动,也没想跑,然后……”他说到这,把眼神从可怜的茶叶交给男人,示意自己已经结束了。

可男人在故意装傻,等他做真正的结束语。

“然后我就被大家围观,直到这来了。”他泄了口气,浑身骨头像少了一截。

“嗯。”男人满意的举起茶杯,抿了一口,可对自己的茶叶不是很满意,皱着眉头把茶叶渣吐回杯子。

“我可以喝口水吗?”他整个人从弓上卸了下来,从弦变成了一根线,揉成一团被丢在椅子上,只剩下一双眼挺拔地竖在桌子上,灼灼的盯着男人。

男人伸手给他倒了一杯,纸杯太烫,他尝试了一下又放弃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喊你来?”

“因为我犯了错误。”他回答的很快。他相比刚才刚进来,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不是。”男人一脸得意,等待着他表示疑问。

可他不为所动,呆呆地保持着由内而外的坚硬。

男人只好喝茶来填补这段本来留给他的空白,再自己续上。“因为要找到事情的原因,杜绝再次发生此类事件。”

“毕竟,这是第二次发生了。”

“尤其,还是你紧随其后。”男人眼神里流露出的眼神叫“恨铁不成钢”。他觉得有些新鲜。

“你到底在想什么?嗯?”

他直挺挺的目光被男人不容逃避的语气撼动了。他低下头,不想说什么,事实上,他没想过什么,他就是一定要去做那件事,那就是他该做的,虽然错了。

男人不依不饶。

他可以当着男人的面做些难为情的事,也可以在二十分钟内做几千字的忏悔稿,或者带上男人需要的面具进行一次演讲,做各种形式的道歉,他都愿意,而且觉得理所当然。

但如果男人这样,就这样面对面,要用什么铲子来挖进他的领地,他不会允许。他不敢保证男人得到的只有答案而不是地火。

男人一步步的逼迫着他,这是男人最常做的事,他不理解的以前都理解到了,他明白了他的朋友经历过了什么。

他眉头舒展着,眼眶却在眼里不安地跳动,努力寻找着不安的原因,这让它暴出血丝,他觉得后背的皮肤突然被掀开,裸露出脆弱的脊骨,他觉得头脑充血,膨胀着不可控的感觉,那么熟悉,这一切的感觉像把他拉回到了事发的那一瞬间。

男人看着面前逐渐沸腾的年轻人,这一切他见得太多,所以只是砸了咂嘴,他不觉得他问下去只会让一切更糟糕。

“怎么不说话,能不能把头抬起来,简单的回答问题,写个检讨,一切就结束。”

他沉默不语,把通红的脸挪开,在屋里的陈设寻找着目标,他希望自己的目光被什么抓住,这会让他觉得安全些,他引以为傲的坚硬和倔强崩塌的过于轻易,他已经觉得支离破碎了,不想再被触碰。

屋子里合理地沉默着,像为逝去的什么而悼念,但存在着脸色各异的两个人。他看着盆栽,让自己的目光在盆栽厚重的锯齿叶片上滑落,攀上又滑下。

男人云淡风轻的看着他,神色惬意,只有在喝茶后会皱起眉头。

他在等,等男人做些退避,忽略掉这个问题,他不觉得男人想要得到答案是真的因为男人所说的原因,所以他不会退步。

可男人也没有,只是不停地在调戏那些茶叶,把他们吸吮,研碎,满意地吐掉。

“我会向大家做检讨,并对她赔偿和道歉。”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了最努力的退避,说了最应该的话,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但他没想到,男人拿出了一种温柔且锋利的眼神来打击他,那是一种很钝笨的打击,看上去像是徒劳的努力,用心脏大的一块肉去撞击你的心脏,他也不过就是觉得胸口发闷而已,可他的心脏被划伤了。

分明只是闷闷的碰撞,但就是觉得被划伤了,这利刃在碰撞中产生于自己,又伶俐地划伤了自己,他正不能承受这样的锋锐,他落下泪来。

男人什么都没说,可他承受不住了,他所有的防线决堤,泪水奔涌而下,他明白自己是在何处溃败了。

他爱男人的可耻。

男人也许觉得不会有结果了,也许满足于他真诚的眼泪,开始了总结陈词,他知道他会说什么,所以他没有听。他在抚摸自己的伤口,试图忘掉那道锋利的感觉,在激情昂扬以后,男人温情的收了尾谢了幕。他不知道男人要经历多少次演出才能这样精彩和熟练,但他觉得男人用了心做表演了。

终于,在男人的允许下,他怀着敬佩走出了办公室,他受够了里面那奇怪的味道了。

他走在平日里熟悉的路上,路很宽,时常只有在拐角才会出现偶然的碰撞,可他觉得迎面走来的每个人都在一下下地撞击着他,他才意识到,他有一道枷锁被打开了。在这件事,从头到尾其中的某个小细节里,被打开了。他沐浴着如获新生的感觉,走在平日里熟悉的路上,开始品味每个来者。

在一段时间以后,我才认识他,问起他这件事。他那时常活跃在男男女生中间,为他们做精彩的介绍,提供很好的机会与关爱,他总是能让每个人都喜欢他。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被目送着来到我身边,他开心的跟我握手,撞肩,不收敛对我的喜爱和亲密,像往常一样,和过去一样。

我们去了一个喜欢的地方去做重要的事,路过很多个漂亮的姑娘,像他一样棒的人,他们亲密地打招呼,我感受得到他内在的对他们的敷衍,我在一旁看着,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感觉,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做了交换,彼此修改一下最近要完成的作品,简单的修改和深入的交流,在这方面他认真的像他自己,目光会直挺挺的划出警戒线,我从未逾越过,我也没有把握。

在一个舒适的气氛里,我拉出埋伏许久的铺垫,向他问起那件事。

我很平静地把刀扔在他面前,等着他暴起斩断我的胸膛,可他只是轻松地看着我,目光很平静。

他决定开始讲述。

“你还记得在我之前的事吗?类似的那件。”他像个放弃了挣扎的小兽,乖乖地坐着,准备坦白把妈妈给的吃的藏在哪了。

我觉得有点难受,胸口闷闷的,像被钝器所击打,可像有一把一闪而过的利刃切开了我的胸膛,风呼啸着进来,凉飕飕的。

我有点不忍心,可他已经开始了,目光有神,聚集在我身后虚空里某个看不见的点,幽幽地讲述。

“那事发生后,我很吃惊,我不明白一个人要怎样才会做出那样的事,大庭广众,赤裸裸地倾泻自己的欲望”,他看了我一眼,“这令我很费解。你知道我,我可以允许我做不到什么事,这再正常不过,但居然有我无法理解的事,我觉得这一切那么混沌,我有必要用斧头把它劈开。”

他顿了顿,仿佛刚才只是套着游泳圈踩水,而现在要开始高台跳水了。“我做了一些工作,你知道的,我能了解到一些具体的细节和事实,那些不方便说出来的东西。”

“我找到了那个男孩和女孩,用一些容易信服的借口与他们交流,”他摊了摊手,“你知道,就是高级社团吸收团员之类的。”

“可什么也没得到,他们对我的出现很是兴奋和积极,并且对自己的运气和实力有了新的不切实际的认知,我努力坚持没有笑场和他们聊完。”

“就是像我说的,什么也没有,他们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童年阴影,家庭矛盾,什么都没有,只是……人。”他顿了顿,想要再描述一下。

“就是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成绩,普通的信念,普通的迷茫,普通的努力,普通的淳朴善良,很棒的那种普通。”

“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迷惑。”他看着我,把那时的迷惑的他带回我眼前。

“我意识到这是一场游戏,他有着特殊的规则,他们两个人只是两个刚好完成了所有准备步骤的人,理所应当的产生了那样的结果。因为我已经没法安慰自己了,我从他们身上找不到原因。我所学习的所有东西,都解释不了这一点,每一本课本,没有哪句名人名言隐晦的概括过,没有哪一条公式可以推理,没有任何思想辩论描述这一切,什么都没有……”他的情绪开始递进,像他的躯体一样,离开了自己的控制,努力地讲述着。

“我决定去试试,”他看了看我,我已经不太想看他沉浸其中的眼神,我仿佛看到了做了噩梦急于讲述出恐惧的自己。“你知道,我有引以为傲的意志力,我认为可以冷静的在那个步骤里运行,在坠入深渊的边缘戛然而止,这样我就能明白这一切。”他对着我笑了笑,手掌放肆地飞舞着。

“那几天我睡的不太好,梦里反复出现那两个人,和藏在深处的阴影,我觉得有某种来自身体与时间的力量浮现,在我的躯干流窜,我捉不住他们,也解脱不了自己。看不见的一只碗里一滴一滴地积累着,在鼓舞着什么生长,我催促着自己行动。”

“然后在某天,我尾随了一个女生,就是随便一个女生,在我做出决定性过后随便遇到的一个。我跟随她进了教室,坐在了她后面,最后一排,我可以看到所有的人。我想,这是一个极好的开始。”他短暂的笑了笑。

“随着时间过去,我有些沮丧。”我看着他的脸对我表演沮丧。“我看着她呆板的身形在眼前忙碌,就像屋子里其他人那样,冷漠机械的行动着,窃窃私语着,或者是休息着。我没有任何想法,但我觉得有必要坚持下去,总是要有什么来点燃这一切,我只是还没等到而已。”

“我坚持了小半个下午,困意慢慢袭来,阳光照在我身后。我觉得被烘烤的暖洋洋的,温暖和倦意抚摸着我的身体,模模糊糊中我感受到了那力量的流窜,有什么要生长,要破土而出,可我把握不住。”

“在这样的煎熬和浑浑噩噩的里,我等待着这一切因什么降临,然后被打破。”他不再看我,眼神又聚焦在了某个不存在的点。

“也许是机械的劳动过于劳累,她伸了个懒腰,再正常不过,伴随着微微的哈欠声,我听到在深处埋藏着一声曲折的呻吟,如此轻柔而绵长,被我灵敏的捕捉到了,我被它吸引了,它那样美妙,我觉得这房间里坚硬的每个人突然有了生机,这一切是她带来的惊喜。我仿佛看到不着寸缕的人俯下身去,抚摸与渴望着我。”

“汹涌的力量从四处汇聚到下腹,胸膛,我的头脑瞬间被空白填满,终于我把握住了那破土而出的力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感受着它,忘记了我在哪里,柔软的沙滩和海浪抚摸着我,阳光合上了我的双眼,我陷入了彻底的空白,那么柔软有温度的空白,我一点也不害怕。”我看着他,站在我面前,合上了眼,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独自享受着,我突然觉得他从未离我那么远。

“我躺在沙滩上,喘息着,享受着海浪褪去后露出的阳光,空虚而温暖。”

他从那个状态出来,回到了这里,跟我对话。“然后一声愤怒的尖叫,那种轻柔绵长的美瞬间就消失了,带走了阳光沙滩和海浪,把我一个人留下了。然后我被一群人按住,衣衫不整地低着头。”

我沉默着。

……

那天过得很快,我们很满意彼此修改的稿子,像往常一样。我们把那天像每一天一样放在了脑后,尤其是那场交谈。

我正常地生活着,按时和他见面,每次他都会出现在新的朋友身边,做亲密的问候,但总会抛下他们来到我身边。我很开心。

直到某一个清晨,我想不起昨晚的梦了,那么模糊,又印象深刻。它遗留给了我一种奇怪的力量,它在我的全身流窜,我真切的体会到了那一滴滴的积累,那破土而出的渴望。

我想起了那场交谈。我想起了他给我的空白,和巨大的神秘。我并不觉得有什么。

真的令我难过的是,我不知道该怎样让这力量消散。

我想我准备收拾一下,走上马路。在阳光下,找一个女孩,然后做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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