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云帝三百年,北方饥荒,南境被金人占据,许多南方人连夜往北方逃荒。
此刻方过丑尾,江南紫薇巷开始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男女老少正在收拾家里的盘缠,衣物,看样子是要离开这个已经被金人入侵的村子。
少年名叫李阿七,是隔壁铁匠铺的,他的父亲是个老铁匠,一个月前被金人抓走到兵营打造铁器,前几日前线传来消息,说金兵铩羽而归,拿汉人泄愤,杀了不少人。
金人要来清理紫薇巷,李阿七被迫带着东西逃亡。
在路上时候,遇到了山贼,少年李阿七又与乡亲们走散了。
天亮,翻过一座山丘,看到一间破庙,庙门打开着,乱糟糟的,看似荒废了许久。
李阿七如蒙大赦,赶紧跑进去躲避寒冷。他将背上的铁器框子放在一边,搭了柴火,取出一口黑锅,烧了水,从地里挖了些野菜放入汤水中,又取出随身携带的调味料倒入。
待李阿七满意的喝了几口,庙外又响起脚步声。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酒鬼,手里拿着一个容量极大的酒葫芦,一边走进来,一边还喝的醉醺醺,酒鬼闻到菜汤香,怪叫一声,忽然扑到李阿七面前,不知何时拿出一只小汤匙,舀了口热汤喝下。
“好喝,想不到在这破庙之中还有如此美味。”酒鬼接连喝了许多,终于满足,灌下一口热酒,饱嗝半晌。
李阿七拉住酒鬼,也未怪罪他喝自己东西,只是奇怪道:“这位大哥,你也是逃难来的吗?又为何这般模样?”
酒鬼道:“什么逃难?我是来找人的。对了小子,你有无看到一个独臂的男子路过此地?”
李阿七道:“哪有什么独臂的男子,这个石佛庙,从头到尾我就只见过你一个人。”
酒鬼朗声一笑,似乎累了,直接躺下就睡着了,李阿七喊了半天,他就是不醒。
这时候,空气中有一股很清香的味道飘过,走进来一双修长的腿,一个美丽华贵的女孩见到李阿七和酒鬼,清脆的‘咦’了一声,古灵精怪的打量了一番,然后也坐了下来。
庙外,开始下雪了,深冬的天气愈来愈冷。
李阿七开口:“敢问姑娘从何而来?为何来此荒山野岭之地,不觉得危险吗?”
美貌女孩不答反问:“你呢?你是哪来的?”
李阿七道:“我是逃难来的,金人入侵我们的村子了,大家都逃命去了。”
美貌女孩‘哦’了一下,指着酒鬼又问:“他呢?他也是逃难的吗?”
李阿七摇头:“这位大哥我也是刚认识,他吃了东西就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女孩闻言,好奇心起,忽然拿出一把刀,往酒鬼头顶刺下。
酒鬼怒骂一声,一掌震飞匕首,起身盯着美貌女孩,道:“白大小姐,庞某可没得罪你,为何苦苦追来,还想赶尽杀绝呢?”
女孩摇头:“非也,你虽没得罪我,但你拿了我朋友的刀,不打算给个交代吗?”
李阿七插嘴道:“大哥,原来你是个贼啊,早知道就不给你吃东西了。”
庞天关大怒,似乎生平最怕别人说他是贼:“你们俩个小朋友,知道些什么?这是叶澜自己的要求,我可没偷没抢啊,不信白小姐等他来了,自己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