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天台,十二层楼高。
方回背对霓虹,面对枪口,咧嘴笑了。雨水顺着他脸上的刀疤流下,混着血,咸得像泪。
“告诉丧辉,”他声音清晰,穿透雨幕,“老子演戏五年,最后一幕,得自己导。”
他向后倒去,像一只断翅的乌鸦,展开双臂坠入香港潮湿的黑暗。
坠落的过程里,时间被拉得很长。他看见十二层楼的窗户,看见雨水向上飞升,看见太平山顶的灯光像散落的星星。
今天是他三十岁生日。
卧底五年,他几乎忘了自己本是个警察。只记得代号“乌鸦”,记得要演一个要钱要权、欲望写在脸上的古惑仔。
地面迅速逼近。警车顶盖在视野中放大。
巨响。
意识消散前,他看见血从身下漫开,像一朵黑色的花。花心处,那枚磨损的警员证滑出,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清澈。
仿佛从未见过黑暗。
然后,是光。
七彩的,旋转的,从虚无中喷涌而出,裹住他下坠的灵魂。
无数画面闪过:狰狞的面孔,陌生的道袍,坠崖的失重感……还有一块漆黑的碑。
碑上刻着两个古老的篆字。
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