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国。
边塞。
太平城。
隋、腾两国已停战多年。
边塞的百姓们早已经习惯了太平盛世。
曾经,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腾国军袭扰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如今,这种颠沛流离的苦难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百姓们都已经换了活法。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有家回,有饭吃。
这一切,当然都要归功于镇守边塞的叶家。
有边塞王叶衡镇守,百姓们心中便有了底气。
似乎一切都变得那么的美好!
而唯独让边塞百姓们苦恼的就是,边塞王一世英名,生了个儿子倒是不争气的很。
说起边塞王的儿子,倒是有一个“响堂堂”的称号。
天下第一纨绔。
比起边塞世子这个称呼,百姓们更愿意叫他纨绔世子。
至于他的名字:叶周。
已是很少再被人提起了。
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叶周的确是“不负众望”,在纨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在纨绔这一块儿,叶周还是很有实力的。
要说起叶周纨绔之事,那真可谓是数不胜数。
早已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每次谈论叶周,必不可少的一个话题,一定是夜来香。
夜来香在太平城可是出了名的销金窟。
叶周,便是那里的常客。
夜来香里有四大头牌,分别为春、夏、秋、冬。
至于为何夜来香会有四大头牌,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人称纨绔世子的叶周。
想当年,夜来香正在举报头牌斗艳大会。
角逐至最后,台上仅剩下四位姑娘之时,众人却是产生了分歧,一直争论不休,导致无法最终定夺。
眼看事情无法收场,叶周纨绔本性暴露无遗,以势压人,这才有了定夺。
接着叶周还赋诗一首:
春去夏来秋逝冬,
犹赛十子陪读宠。
头牌斗艳独乐乐,
不如众乐满城中。
至此,算是给头牌斗艳大会,选定了结果。
夜来香便有了四位头牌。
名字也被改成了十子读宠:春夏秋冬。
为何非要加上“十子读宠”这四个字呢?
因为十子读宠的意思就是,哪怕是天下悠悠学子给叶周当做陪读的宠物,也不及春夏秋冬四位青楼女子的才华。
虽然只是加了四个字,但这四个字却是极为的嘲讽。
如此一来,这便在世子纨绔的铁证上又加了一笔。
天下读书人不仅恨透了这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更是连边塞王府也给恨上了。
叶周不仅加了四个字“十子读宠”,定了四位头牌,更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以后,凡是外来人员经过这太平城地界儿,夜来香可是会挑选对手在城中斗艳的。
此消息一传出,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对于城内之人来说,这可是一个莫大的好消息。
多少人正在翘首以盼,等待着一睹四位头牌的芳容。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盛况。
而对于外来之人来说,却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坏消息。
和青楼女子当街比试,这却是一个极其恶毒的主意。
如果要是赢了,赢的是青楼女子,说出去,也不太光彩。
良家妇女和青楼女子比试,岂不是自甘堕落。
如果要是输了,输给了青楼女子,那以后,更是抬不起头来。
慢慢的,夜来香头牌斗艳,却是在城中越传越开。
夜来香经过叶周这么一闹,自然是名气大作。
一时间,夜来香里的花销也跟着水涨船高。
不少人都在好奇,这四位头牌,究竟是什么样的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竟然分不出高下。
虽然众人都是挤破了脑袋,前仆后继,但奈何至今,哪怕是只见一个头牌,也是无人做到。
除了,这个纨绔的世子叶周。
他每日去夜来香,必是和四位头牌一起畅饮,欢谈。
着实让太平城的风骚文人,潇洒过客为之气愤。
而每当众人气愤不已,无处宣泄之时,便又会讨论到另外一个话题。
只有谈论到这个话题之时,众人失衡的心理才算是得到了一点儿安慰。
那便是边塞军的旋风营将军林旋风。
为何会有如此一说?
全因林旋风和叶周不对付,准确的来说,是和叶家不合,矛盾最尖锐的就当属和叶周之间。
林旋风号称战场屠夫,虽然不算是久经沙场,但名号还是很响亮的。
他的名号那是实实在在的。
可不是叶周那般不值钱,甚至是遭人厌的名号。
他的名号却是遭人怕的。
于是这两人一人遭人厌,一人遭人怕。
把这两人放在一起谈论,多多少少也算是旗鼓相当,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林旋风总能压叶周一头,这才是众人想要的结果。
这就好比,拿人出气,一定要切中痛处。
林旋风就好比一把刀,可以深深的扎进叶周的心里。
虽然可以出出气,但终究是无济于事,仅仅也就是一笑而过而已。
每次谈论完之后,众人均会不由自主的骂上叶周一句:“真他娘的命好。”。
叶周每日除了吃喝玩乐,却什么事都不做,这又如何不是命好!
话虽如此,但大多数人对于叶周还是很爱戴的,毕竟不论他如何纨绔,终究还是边塞世子。
所谓别人家的孩子再好,也不及自家的孩子好。
哪怕他是个纨绔。
边塞人的这种归属感还是很强的。
“啊嚏……”。
叶周揉了揉鼻子,心中想道,“这是咋了,喷嚏打个没完,这该不会是又有人在骂我吧?”。
不由得一脸苦笑,心中却是略带欢喜。
正在房中思量着,却见叶衡直冲冲走了进来。
几日未见。
谁料刚一见面,叶衡却是神色异常,这种表情在平日里可是不多见。
这种突兀,让叶周顿感心中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不待入座,叶衡便已是开口说道:“秦荆遇刺失踪。”。
这句话对于叶周来说,可谓是极为震撼!
叶周一时间竟是愣在那里,大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良久。
未曾说话。
只是眉头紧锁,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叶周此时心中是多么期盼这个消息不是真的,是假的。
再次看向叶衡,叶衡却已是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此事。
叶衡此时眼中竟好似闪着泪花。
秦荆可是叶衡的老兄弟啊,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多年。
他又怎能无动于衷呢,这份兄弟情此时应该正在煎熬着他的内心吧。
而对于叶周来说,秦荆不仅是他的叔父,另外一层不为人知的身份更是他的师父。
叶周又何尝不是感同身受,此时看来,也难怪叶衡今日会如此失态。
待得到肯定的回应,叶周忙一脸焦急的向叶衡问道:“如今,可有消息传回?”。
叶衡一脸的阴沉,“自收到消息后,我便立刻派出了几拨人去寻找,可是至今没有一拨人能联系上他。”
叶衡说完,这才缓缓坐下,“可能他现在已经信不过其他人了,应该是做好了蛰伏的打算。”
顿了顿,扭头看向叶周,眼中似有不舍,也似有不安。
“你师父传回来的最后一句话:虽然他此生没有子嗣,但有你这个徒儿,他就已经知足了!”
叶周从叶衡的言谈举止中,自然是体会出了秦荆的言外之意,更体会到了叶衡的担心。
心中已知,自己此次出行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不由得盘算起来。
此次行刺究竟是何人指使?
自己的师父又为何对王府派去接应的人避而不见?
而又为何非要自己前往?
一切看来都要等找到师父,才能得到答案。
随着叶周慢慢长大,虽然和秦荆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书信联系却是一直未断过。
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些时光在此时看来,是多么的珍贵!
秦荆当年为了顾全天下大局,甘愿舍身忘我,创建拨云阁。
从此过上了隐姓埋名的生活,这一隐就是三十年!
这种气度,这种隐忍,怎能不让叶周动容。
如今,秦荆在贺州遇刺,手下众多护卫虽然拼死守护。
但战至最后,只剩秦荆和仅存的一个护卫,逃了出来。
至今却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直到此时,叶周方才感到,成也纨绔,败也纨绔。
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武到危难用不了。
悲哉!
奈何如今情况紧急,不会武也要硬着头皮上了。
只不过,如此一来,之前的计划算是被彻底打乱了。
隋、腾两国虽然停战,但腾国军却一直都在虎视眈眈。
如今,隋国朝堂之上也在暗流涌动,大有飞鸟尽良弓藏的味道。
或许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却忘了边塞军才是和平的屏障。
“联姻之事看来要往后拖一拖了。”。
叶周已是有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于是很坚定的说道。
叶衡听闻,“我也正有此意。”。
说完,满意的看了看叶周,继续说道:“一来,如今朝局未定,此时联姻必定要惹起风波。二来,腾国军近来在暗中调动,此时边塞必须严阵以待,做好防范,这才是当务之急,重中之重。”
叶衡和叶周又进行了一番交谈之后,这才起身说道:“我们都各自开始准备吧。”
待叶衡走到门口,转身又嘱咐了一句,“走之前,还是要多去去夜来香,出门后,可是没有这么好的姑娘了。”
说完,便匆匆离开,赶回军营而去。
此时,只剩下叶周一人待在房内。
叶周听到叶衡的嘱咐,却是一脸的无奈,“哪有教儿子往青楼跑的,居然还说要经常去。”
叶周忽然恍然大悟,追至门口,大喊一声:“父王,你还没留银票呢。”。
待探头看向门外,哪还有叶衡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