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5字| 完结| 2026-06-14 14:38 更新
“篡改了人类的过去和未来之后,这是你们必然迎来的最终恶果。”
神究竟是否是神?我们所要迎接的,又是否是我们原本属于自己的未来?
神圣福音教会治下的和平世间就如暴风雨中即将被折断的巨树,隐患无穷。一个黑暗可怖的未来被预言,于是各色各样的势力都迫不及待的加入了这场角斗。
教皇、枢机卿、国王、总督、叛教者、革命军,黄金黎明、地狱来客、未开化的边陲土著,甚至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旅人…
所有人都心怀鬼胎,以鲜血、灵魂以及不义的黄金为砝码,换取自己想要的代偿。
有人不顾一切想阻挡未来的灾祸,有人想令灾变加速到来。
“你也…”一个苍老且慌张的声音。
“没错,我也感应到了。如果那诡异梦境的启示成真,人世将坠入黑暗。但是毋需惊慌,我们自有对策。”柔和镇静的嗓音响起,轻灵飘逸。
午夜,两名身披红袍的红衣主教在“厥暨斯之镰”,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圣裁法院,其正厅中央巍峨的圣石法柱旁窃窃私语。黑暗将其面目遮掩。
“梦境预示由断裂的片段组成,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们应当推测解读,但绝不能妄下结论。您看到了什么,伯格亚阁下?”
苍老的枢机主教声音不住的颤抖。“圣城被火焰吞没,死亡与狂乱横行,但教皇却不见踪影……天空撕裂,虚空中一颗暴虐的金色星辰用…光明…照亮残破的教皇宫。但我感到那光中充盈着恶念,令我周身冰冷。”
“然后?”
“然后?这就是全部了…康斯坦丁阁下,我头痛欲裂,于是从这噩梦中醒来。”老人充满痛苦的说道。
被称作康斯坦丁阁下的年轻主教用手轻敲这颗据传携有审判之神厥暨斯力量,刻有法典的石柱。十一年前的那幅情景又出现在眼前。也许审判之神是一个谎言,世间并无神明。如果真的有神,一个秉行着公义的神…祂怎么会允许世间这些诸多不公存留?祂又如何默许这些心怀鬼胎之人漫步在法典之前?
惨叫与哀求声再次回响在耳边,他看到了自己跪在地上哀求那个全身被黑袍罩住的人…然后便是尖刀割裂血肉的声音,那个熟悉的倩影向后倒去。
感到思路的偏离,康斯坦丁立即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回忆往事的时候,他告诫自己—情感乃理智的杀手。
“黄金黎明。”理所当然,这个答案他自己都可以推出。但是事态严重了。以往黄金黎明或许可以算是圣城的隐患之一,可是在预示中将来会成为毁灭圣城的主谋,这代表着,两者中必有一方败亡。“有他们参与,而且是主要原因。”
“黄金黎明?”伯格亚主教的声音不再颤抖,被一种无法抑制的愤怒充斥着,“马瑟斯…他们这些叛徒怎么胆敢这样对待我们!”
“主教阁下,您可以离开了。圣座一心修会感激您的贡献。”柔和声音的主人在对应心脏的位置做了一个手势,对方便以同样的方式回应。“我们会找到救赎之道。阁下,我保证,以圣座一心修会的立场保证,我们会阻止灾难,协助教皇殿下,您毋需惊慌。”
“我们真的做得到吗?这种情况我们不应当觐见教皇吗?”
“教皇知晓一切,他有他的职责—我们凡人无法承担的厚重职责。而我们要做的,便是不拖累圣上。圣座一心,凡庭毋惊。神应司神,神亦司人。”那个年轻的声音提醒道,“切记。”
“我将铭记。”于是那年老的枢机主教走出黑暗的大厅,离开了。
康斯坦丁漫步走向那座雕满教团史诗浮雕,华丽奢侈的长桌。随性的瘫坐在法官席位上,思绪开始奔腾。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北方的殖民地叛乱,中心地区叛教盛起,教皇直属的圣座一心修会一定会这么对自己发问。康斯坦丁如是想到。现在,黄金黎明却又要掺和进去,甚至有人要刺杀教皇。
修士会的诸位定是焦头烂额,在这次大规模梦境预示发生后。除了自己。他又陷入了沉思的漩涡。
“其实教皇是个有趣的人,也算是我为数不多还活着的朋友。如果有机会,我绝不会杀他。”他对自己说,“但这是不得不做的。我不该多愁善感。现在该思考的,是我们在教皇去世后该怎么做。”
火焰燃烧,点燃了卷有特殊药草的香烟。在飘渺的烟雾中,有着令人绝望的画面—暴虐的火焰滔天,然后是洪水、地震,战火蔓延世界,随后饥饿接踵而至,生与死的界限崩坏,亘古黑暗降临。他看见了可怖的未来,那个几乎是十死无生的未来。
“为了人类。我会去刺杀教皇。”他告诉自己,语气像铁一样坚定。
在烟卷燃烧的火光中,一张清秀、男女莫辨,带着无力和疲惫的苍白脸庞若隐若现。在这副年轻的面目上,一双暗紫色的眼眸引人注目。
仿佛像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当人们注视这双眼睛时,总感到自己在注视那亘古不变的,浩瀚无垠的虚空。
室外。矗立在法院大门前威严的圣徒雕像,手中权杖的顶端歇息着一只乌鸦。它用漆黑的如噩梦深处的眼瞳环视着这座由伟大先驱们所开拓,现在笼罩在黑夜中的纯白之城。它神气的昂起头,仿佛要作一番骄傲的宣告,发出了嘶哑的叫声。
告死鸟扑腾着翅膀飞起,带着不详的叫声消失在夜空深处。
“永不复焉。”乌鸦如是叫道。灾难将至,它栖息的乐土,圣城将永不复焉。而人类的黄金时代—同样,永不复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