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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暗流涌动·共27章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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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春汛·矛盾迭起·共1章免费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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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断弦

周雨菲坐在书桌前，正在iPad Pro上整理英文笔记摘要，旁边还摊开一本雅思词汇。此时，她的心思没在学习上，她手指夹着的炭笔，正在演草纸上勾勒着窗外那只麻雀。

“菲菲，听力模拟做完没有？正确率怎么样？”顾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脚步声。

周雨菲赶紧将演草纸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马上就好，妈。”

顾岚端着果盘走进来，放在桌角。她眼睛扫过iPad屏幕和女儿面前摊开的四五本教辅，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保持这个节奏。刚跟你爸通了电话，他今晚又回不来，局里那个综合高中的试点方案，吵得不可开交。”她有些抱怨，“咱们不管他。你的任务就是冲刺，清北也好，港大也好，我们必须拿到最好的选择权。”

顾岚像在监工，看着她在平板上标注答案。周雨菲背脊挺直。抽屉里那张皱巴巴的画，硌得她心里发慌。

下午放学，顾岚安排车将周雨菲送到了“金旋律”艺术培训中心。一间琴房里，指导老师把一架楠木古筝上的遮布掀开，周雨菲漫不经心地开始了培训演奏。

“雨菲，这里的情感不对。《高山流水》不是让你表达烦躁，是知音相遇的豁达与欣喜。手腕再放松一点，气息沉下去。”老师的手指虚按在琴弦上示范着，“再来一遍，从‘滚拂’那段开始。”

周雨菲试图集中注意力，但脑子里很乱。早上出门前，母亲顾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菲菲，‘金旋律’的赵老师是音乐学院退休教授，妈妈托了好大关系才请到的。好好学，这次艺术特长展示一定要出彩，申请材料里需要这个……”

她知道母亲为她规划的路，每一步都精准无比，指向一个光芒万丈的未来。那张被她藏在抽屉深处的美院初试通过通知书，让她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的手指又按上琴弦，拨动。音色清越，但节奏略显滞涩。

赵老师让她停下：“雨菲，你的基本功是好的，但今天心根本不在这里。是不是学校课业压力太大了？但我们时间也很紧，你妈妈对你期望很高……”

又是期望。母亲的期望，老师的期望，那个“别人家孩子”该有的期望。她看着那二十一根琴弦，像是母亲精心规划网格上那些冰冷的经纬线，也像无数条捆缚她的绳索。

赵老师鼓励她：“我们再试一次，集中精神。”周雨菲的手指再次搭上琴弦，按、揉、滑、颤……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灵魂。

“这里，手腕！说了多少次……”赵老师的手指过来，想纠正她的动作。周雨菲突然收回手，指甲用力抠刮在坚韧的琴弦上，“铮”的一声，一根高音区的弦应声而断，猛地弹起，在她食指指腹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口。几滴血珠迅速渗了出来，滴落在古筝光亮的木板上。

赵老师惊得瞪大眼睛，看着那根断弦和周雨菲那沁出血的食指。没等老师说话，周雨菲猛地站起身：“对不起，赵老师。我……我不学了。”抓起书包，转身冲出琴房。

周雨菲冲出工作室后，并没有回家。手指上的伤口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隐隐作痛。她走过熙攘的商业街，穿过安静的老城区公园，最后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小戏台前，坐在石头台阶上，看着几只鸽子在空地上跳跃觅食。

她什么也没想，大脑一片空白，她需要这片彻底的、无人打扰的清静。

赵老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发现古筝的面板被划出了一道细微的划痕，需要专业修复，几根琴弦也要更换，损失不小。

她更担忧周雨菲，给顾岚打了电话。顾岚停止敲击笔记本电脑键盘，接通电话：“喂，赵老师？雨菲今天状态怎么样？曲子顺下来了吗？”

“顾教授……”赵老师声音沉重，“雨菲她……刚才课上发生了一点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她摔了？还是伤手了？”顾岚有些紧张。

“不是……不是那种意外。她今天状态非常非常不好，完全无法进入练习状态。然后……然后她突然情绪失控，用手……用力抓了琴弦，琴弦崩断了好几根，她的手也划伤了……她就直接跑出去了。”电话那头很安静，赵老师怀疑信号断了，“顾教授？您还在听吗？”

“……我在。”顾岚立马异常平静，“她的手，伤得重吗？”

“出了点血，伤口应该不深，但最好还是处理一下，怕感染。主要是……”赵老师描述，“主要是孩子的情绪很不对，非常极端，我从没见她那样过。她离开的时候说……说‘山水死了’……”

“我知道了。”顾岚打断了她，“赵老师，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古筝的所有维修费用我会全额承担，请您把账单发给我。今天的事情，还请不要对外声张。我现在去找雨菲。”顾岚挂了电话，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顾岚真的很冷静，她不但没有发作，甚至没有立刻打电话寻找女儿。她拨通助理座机：“晚上的课题组会议帮我推迟半小时。也有可能改期。”然后，有条不紊地处理“危机”。

她打开手机定位软件，屏幕上一个光点显示在离古筝工作室不远的一个公园区域内，暂时没有移动。她确认人没丢后，接着调出通讯录，拨通一个私人心理咨询师的电话。他是海归博士，擅长处理青少年精英的“成长烦恼”和“学业压力”。

“刘博士，您好，我是顾岚。很抱歉打扰，我女儿遇到一些紧急的情绪问题……对，非常突然，有自残倾向和破坏行为……是的，我需要尽快预约一次紧急评估，时间越快越好，最好是今天晚上……费用不是问题……好的，我等您确认时间。”

结束通话后，她开始拨打周雨菲的手机。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雨菲……”顾岚没有质问，没有愤怒，“你的位置妈妈看到了。在那里不要动，我让司机过去接你。你的手需要消毒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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