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你是说在你生病之后。手机自动安装了个软件，并且这软件只会夜里出现在你手机上？”

“是的，非常奇怪。”陈烛点了点头。

“然后呢？”老人好奇问道。

“每次我都可以通过这个软件看见一个女孩。

她有时候会整夜整夜的看星星，有时候会无聊到和老鼠聊天，有时候……她就只是乖乖地睡觉。”

陈烛煞有介事地细数着，而老人的面色越来越奇怪。

“小陈，你是说你手机自动安装软件让你夜里偷看一个女孩？”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摸向了自己的口袋，显然是打算掏手机报警了。

而陈烛看着对方此番举动，也是立刻摇头噤声，没再敢继续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再被举报一次，为数不多的日子就都要在这个精神病院度过了。

但老人的手没有停下，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拖鞋。

“喂，我要报警！这有个偷窥狂。”

“……”

陈烛觉得自己得快点逃出去了。

他一点不喜欢这里，虽然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也好听。

咚咚！

就在他正想着时，房门被敲响了。

“204床，把这些量表填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还有今天的药记得都吃了。”

穿着白衣的护士走了进来，随手将一大堆纸质的量表甩到了陈烛的床上。

她的话语间似乎都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很符合陈烛这些日子对医院留下的深刻印象。

而对方丢下这些话后也是径直扭头向外走去。

通过虚掩的门，陈烛隐隐约约听见对方和前台护士的对话。

“204床明天要出院了，你记得帮他办下手续。”

“那个因为得癌疯了转来我们院的？”

“嗯，应该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听说他家里就他一个人了。”

“……可怜人啊！”

陈烛有些无奈得看了眼掌心的大小药片，暗自叹了口气。

护士有一半说对了，那就是他家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几天前，他在例行体检中查出了个胃癌的中期。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哪怕是平地生起的微风也可以将他吹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而他这些年透支身体工作攒下来的钱，也只够自己维持一年的疗程。

倒是不如放弃治疗，过好余生。

但护士有一半说错了！

那就是自己没有疯，也没有精神病！他的手机真的在查出癌症后多了个自动安装的软件。

奇怪的是这个软件只有他能够看到。

而且软件也只会在夜里出现在他手机上。

就像是有一个技术高超的黑客上帝在屏幕后面拨弄一切。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烛看着窗外的天空被油墨渐渐浸染。

霓虹的光影开始在夜空下浮动，像是一团混沌的薄雾。

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同时看向了手机。

在所有软件的最后，一个黑色眼睛的图标渐渐生成出现。

果然，天黑之后，这个软件就自动出现了。

陈烛点开软件。

【饲养游戏正在启动】

画面随之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色的小房间，和他在精神病院里面住的病房一模一样。

只是稍有些不同，地面上不知沾染了什么，腥红一块，墙面上爬上了各种各样的植被，颇为原生态。

而房间中央摆着的是一个破旧床垫，上面躺着一个女孩。

对方穿着背心短裤正躺在床垫上自顾自地念叨着什么，大腿和腰肢的曲线一览无余。

陈烛的视角下，女孩的脑袋上也不断冒着气泡。

【俺不中嘞，今天真是累死了，但好歹是抓了只小野兔。】

【今天家是回不去了，只能在这家医院对付一宿了，毕竟夜里行动太危险了。】

【虽然很想给小野兔养在家里，这样家里应该会热闹很多。】

【但家里已经没吃的了啊啊啊啊啊，我可不想成为最后一个被饿死的人类。】

女孩战吼起手，一双长腿在床垫上扑腾舒展着，似乎很是烦躁。

但她把头埋在床垫片刻后，翻起身又狡黠地笑了起来，像是一只变脸的狐狸。

【要不……老鼠先生你自我奉献一下吧？】

“……”

陈烛拖动手机屏幕，将视角转向了对方的身前。

漆黑的角落里面，两个绿豆眼睛正毫无畏惧地看着女孩。

“要不是这对话气泡，每次都感觉和看监控似的，太真实了吧。”

他划拉了一下屏幕，与之出现了与游戏一般的菜单栏。

上面只有【人物资料】是亮着的，其他的地方都是一团漆黑。

应该是还没有解锁。

他只能又一次点开【人物资料】。

【姓名：余舟】

【年龄：22岁】

【状态：饥饿（中等）、饥渴（严重）、孤独（严重）、恐惧（轻微）、困乏（中等）、轻伤】

“这Debuff挂的那么满吗？”陈烛有些心疼游戏里的这个小姑娘了，“明明人还看起来挺乐观的。”

就在他想着时，画面中的余舟从床垫上爬了起来。

【老鼠先生，我开玩笑的啦，你的肉太酸了。而且你要是不在了，今晚谁给我唱歌哄我睡觉呢？】

【好了，我要去洗个澡啦！刚才我发现这家医院有应急的供水设备哦，实在太好了！】

【我们回头见，你可不许在我的房间到处跑哦！】

看着气泡不断冒出，陈烛的眼前一亮。

这还是第一次场景出现了刷新，而女孩也要做不一样的事了。

居然是洗澡！

难道这是游戏的类型是……黄油！？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余舟伸了个懒腰走出门。

游戏场景变换。

一条长廊出现在了陈烛的视角下。

他发现这条长廊遍布了垃圾，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斜插进来，一切都覆盖着一层均匀的、令人窒息的灰土。

就像很多年没有人清理的烂尾楼一样。

“这算是什么？少女的流浪游戏吗？”陈烛看着画面中的场景自言自语道。

而随着余舟的移动，他突然看见了一些熟悉的符号。

指引方向的地板标识，绿色的箭头，还有一些偶从尘土污垢中露出方块字。

“……诊室”“放射……”

“做的也太逼真了，构造就和我住的这家饶城人民医院一模一样啊！”

住院住出经验的陈烛不禁感叹这个游戏的优良制作。

而随着余舟一蹦一跳地走过，走廊上的灰尘掠起，一些灰尘下的破碎病历表也露了出来。

原本还在赞叹游戏制作的陈烛目光一顿。

因为他看清了病历表上的医院名称。

【饶城人民医院】

与此同时，正傻眼的陈烛听见手机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原本菜单栏漆黑的部分就像是被橡皮擦去了一些，露出新的功能栏。

【对话】、【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