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玻璃洒进来，在浅灰色水泥地面上投下几何状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石膏粉、松节油与淡淡檀香混合的气息，这是一间艺术家的工作室。

一位女子正背对着他，专注地雕琢一尊两米高的半身人像。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亚麻罩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颈侧，在阳光下泛着深栗色的光泽。

她倏然转身，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高颧骨、挺直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既有古典雕塑般的庄重，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英气。正是盖尔加朵所饰演的戴安娜·普林斯：真实身份是天堂岛走出的神裔战士。

她手中还握着一把雕刻刀，白衫下隐约可见紧实的腰腹线条，那是千锤百炼的战士之躯，而非普通艺术家的柔弱体态。

就在半秒前，她正雕琢石膏人像时，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一丝异常的扭曲。

她绷紧了身体，肩背微沉，重心悄然压向脚掌，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五指微屈，蓄势待发。

“你是谁？”她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直抵人心，“怎么进来的？”

何大脸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迎上戴安娜审视的眼神，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外，做出一个毫无威胁的姿态。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听起来会像疯子，”他语气平静“关于你、关于这个世界、甚至关于‘真实’本身。我希望你能用真言套索控制我。”

“你清楚那是什么吗？”她问，声音里多了一分试探。

“耶”何大脸点头，“真理之器，被捆住只能说真话。”

戴安娜凝视他数秒，眼神如深海般难以测度。最终，她左手腕上的金色手镯无声滑落，在空中延展、流转，化作一道闪耀着神圣辉光的绳索，真言套索。

下一瞬，金光如蛇缠绕，将何大脸双臂缚于身侧。套索收紧的刹那，一股古老而纯净的力量涌入他的意识，他无法说谎了。

验证完成，自家系统没有很多系统自带的无视意识入侵功能。

“说吧，”戴安娜缓步走近，声音低沉而威严，“你是谁？有何意图？”

“我叫何大脸，来自另一个世界。几天前，我还是地球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但突然之间，我穿越到了一个叫‘奥图姆尼’的世界，和这里差不多的样子。随后激活了系统。就像是一个专属于我的能力，其中一个功能是可以穿梭到各个世界。”何大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我来这里是为了邀请你。”

“你看起来不像邀请者，倒像个闯入者。“戴安娜挑眉，“说说吧。“

“抱歉，系统传送前没法先敲个门。“何大脸语气诚恳，“我是来邀请你加入我的团队，涉及系统、这个世界、这个宇宙的事情，可以容我先解释一下吗？“

“系统，宇宙？“戴安娜皱眉，“你有足够的时间。“

何大脸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首先，我想让你知道——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在我原本生活的地球上，被称为‘DC宇宙’。但那不是真实存在的地方，至少，在我们那里，地球，它不是。它最初是一系列漫画，由人类创作者构思、绘制，讲述超人、蝙蝠侠、闪电侠。

还有你，宙斯与希波吕忒之女，阿瑞斯的终结者，和平与希望的践行者，神奇女侠。

后来，这些故事被拍成了电影、电视剧，传遍全球。而你，戴安娜·普林斯，神奇女侠，正是其中的英雄之一。”

他顿了顿，观察戴安娜的表情。她眼神微凝，没有打断，但指节已无意识地攥紧。

真言套索微微震颤，金光如呼吸般起伏，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平静共鸣。这说明何大脸所言并非谎言，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中，每一个字都确信无疑。而且他至少说对了自己相关的来历与过往。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与震撼悄然爬上她的脊背。她曾面对敌军、神明、恶魔，却从未想过，自己可能只是他人笔下的一段叙事。

她沉默着，指节松了又紧，仿佛在与某种颠覆性的认知角力。何大脸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良久，戴安娜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语：“如果......我只是一个故事里的人物，那我现在感受到的愤怒、困惑、守护人类的决心，这些，又算什么？”

她抬眼直视何大脸，目光如刀：“你如何判断什么是‘真实’？你怎么确定你所在的世界不是另一层虚构？”

何大脸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坦然：“我无法确定。”

他略一迟疑，忽然抬了抬被真言套索缚住的手臂：“那个......能麻烦你给我杯水吗，白水就好？”

真言套索应念而动，只缠住他一只手。保留最基本的真理之律：他仍无法说谎，但可以自由行动。

戴安娜微微一怔，但她只是略一打量，便转身从工作室角落的小吧台取来一只素白瓷杯，倒了半杯清水，递到他面前。

清凉的水流滑过喉。他轻声道了句“谢谢”，才继续开口：

“在地球上时，我也曾想过：我们看到的世界，会不会只是更高维度的一场模拟？老实说，很不乐观，没有证据，纯思维实验。当我突然穿越到奥图姆尼，觉醒系统，那一刻，我很难相信奥图姆尼是真实的。”

何大脸继续说道“也许我们所有人，都活在某一层叙事之中，一层又一层。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此刻的感受是真实的。我站在这里，心跳加速，手心出汗，面对你时既敬畏又紧张；我们谈论的问题终将影响我们的未来，现在这个我们。这些情绪、这些选择，无论源头如何，对我而言，就是真实。”

他深深看了戴安娜一眼：“我知道，如果一个人的存在根基被否定，那种冲击足以摧毁信念。那段时间我也经常失眠。我的答案是，与其执着于‘我是不是被创造的’，不如问自己：既然我已经存在，那我要如何活着？”

戴安娜静静听完，下颌微微绷紧，指节在身侧悄然收拢又松开，那是她极力压制内心震荡的痕迹。她没有爆发，没有后退，甚至没有让声音带上一丝颤抖。

但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再开口时，声音虽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继续说。”

何大脸点头，语速放缓，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好。那我说说系统，一个魔兽世界网游变成的系统，一个我以前玩过的游戏，很多人都玩过，但这是一个单机版。它目前有四个模块：主线、冒险、商城、天赋。其中，主线是驱动整个系统运转的根基。”

“主线的本质，是进入游戏。”他解释道，“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怪物，实际上更像各种各样的傀儡，我尝试过，即使是人形，也只能进行最基础的沟通。一个个打败他们，获取经验、资源就可以提升自己。”

“目前系统显示的主线等级上限是60级。上面还有未解锁的等级。”他补充道，“另外，随着我的等级提升，每日挂机收益会随之提升。”

“挂机收益？”戴安娜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对。”何大脸点头，“系统会自动运行，每天结算一次。1级时，我每天获得1铜币和1点原力；每升一级，产出在上一级基础上增加20%，向下取整。金币，可以在商城按大致在魔兽世界里拍卖行或NPC商人的价格购买其中的装备，物资、学习里面的职业导师的技能。”

“而原力，”他补充，“这是一个魔兽世界中没有的属性，用于使用我的职业和天赋技能。”

何大脸略作整理思绪，接着道：“商城你刚才已经听到了。”

他顿了顿：“下一个模块，是冒险模块。”

“接取跨世界的任务。”他说，“获得额外金币和原力、甚至道具。显示是60级才能激活。”

说到这里，何大脸忽然停了一下，目光悄然落在戴安娜身上。

她仍站在窗边，双手自然垂落，神情沉静。那份强压惊涛后的镇定，透出一种令人心折的坚韧。

“最后是天赋系统。”何大脸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郑重，“每升一级主线，我能获得1点天赋点，可以投入天赋树解锁能力。包括招募队友在内的能力。”

“关于招募能力......”他缓缓道，“它的机制是：需要我与目标有十秒以上的身体接触，则可传输契约。一旦同意，你将成为我的‘召唤位’成员。”

他抬眼看向戴安娜，目光坦然：“契约生效后，我可以随时召唤你协助行动，包括我所在的世界，或一同进入系统空间、冒险任务。”

戴安娜却微微蹙眉，身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神力微光——那是天堂岛神裔与生俱来的魔法抗性屏障，对灵魂绑定、精神控制、契约类法术具有天然排斥。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审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你的系统，真能在我身上生效？”

何大脸举起一只手：“我也不知道，试试吧。接触十秒后同意则生效。”

戴安娜凝视他片刻，忽然向前一步，右拳轻握，递到他面前。

何大脸会意，也握拳相迎。

两拳相碰的刹那，他心中默念：“发起契约。”

一股温润却不可忽视的意念瞬间涌入戴安娜的意识，并非强行灌输，而是如卷轴展开般，清晰呈现出契约全文：

【契约：

甲方有权在任意时间、任意位面、任意状态下，将乙方召唤至其身边。

甲方可以本系统之力复活、增强、控制乙方。

本契约有效期无限。

当乙方在契约有效期内灵魂彻底湮灭（无法复活、无法重构、无任何存在残余）时，契约自动失效，同时甲方永久失去该召唤位。

是否同意】

文字在她心湖中静静浮现。

她的神力本能地在体内流转，金光微闪，却并未驱逐这股意念。

戴安娜心念一动——“否。”

契约纹路骤然崩解，如碎玻璃般在两人之间无声湮灭。

她缓缓放下手，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庄严的平静。

他没有提的是：“召唤师”这个职业的底细。

当初系统激活时，他本想选猎人——那是他魔兽世界里最熟悉的职业，单刷能力强，生存能力强，操作手感好，适合他这种喜欢独自发育的玩家。可就在他确认选择的瞬间，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处于单机状态，无组队可能】

【触发隐藏机制：职业增强变异】

【以下三系猎人专精将升格为独立隐藏职业，请选择其一】

三个选项随之浮现：

召唤师（原“野兽控制”系）：放弃远程输出，将“驯服野兽”能力泛化为“契约生物”；

恶魔猎手（原“生存”系）：放弃远程输出，大幅强化近战攻防、移动速度、抗性、恢复力，获得增强猛禽打击等系列技能；

毁灭者（原“射击”系）：极致狙杀，附带“弱点打击”、“真实伤害”、“子弹时间”等能力，极度依赖战术、判断、视野与冷静。

何大脸当时盯着那三个选项看了一会儿，但是没有更多信息，只能就这些信息进行选择。

那么，

兽王猎人，永远的版本答案！

可就在确认的刹那，他瞥见召唤师的第一系天赋：契约技能树第一层的图标，赫然是猎人经典技能“驯服野兽”的金色狼头徽记，只是边缘缠绕着锁链般的暗纹。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个“招募”，本质上是从“驯服野兽”扩展而来。召唤师的另外两系天赋分别是增强、驯化。

召唤师这职业，看上去也是个弹幕很多的职业啊。

戴安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那么......契约一旦成立，是否可逆？”

何大脸心头一紧，但语气依旧平稳：“目前系统未提供解约功能，无论对你还是我。但，”他加重了语气，“我向你承诺，只要你提出离开，我会尽可能寻找解除契约的方法。”

戴安娜凝视着他，良久，才轻声道：“你很小心地没说谎。告诉我，你隐藏了什么？”

何大脸沉默了一瞬，其实他来之前就预判过这一刻。将召唤师的天赋讲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召唤师的天赋分三系：契约、增强、驯化。契约负责招募与链接，第一层是契约位和属性复刻，契约位在主线每提升到20级的倍数才可增加一个可点的天赋，属性复刻召唤师可选择一个契约对象的某项属性进行复刻，每一点天赋点复刻5%，最高可点10点。‘增强’第一层是恢复、治疗被契约者；而‘驯化’......”他顿了顿，声音明显沉了下去，“第一层是心灵鞭笞和愉悦奖励。”

戴安娜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指节微微绷紧。

何大脸见状，没有退缩，尽管被真言套索束缚，动作略显笨拙，但眼神坚定“你知道我为什么偏偏选你吗？”

不等她回答，他继续道：“按这个系统的常规玩法，召唤师其实是猎人的上位职业。猎人的正常路径是：先在野外设陷阱抓一只熊、狼或者野猪，击败它，契约它，靠它升级，用‘增强’强化它，打不过就靠挂机攒原力再增强继续打，慢慢滚雪球。

系统给了一个新手礼包，里面只有一次免费使用一个功能的机会，我选择了最贵的指定招募，直接指定世界、对象、时间，传送到你面前，招募成功，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招募失败，这段时间线被抹掉，无法发起战斗、抢夺宝物等行为。

契约并不平等。没人会相信一个凭空出现的，嘴上说着带你变强，可以增强、复活，带你寻找真相，手上丢出一个不平等契约，告诉你他不会使用里面的不平等条例的家伙。哦，还弱得轻轻一拳就可以干掉。”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戴安娜：“但你不一样。你有真言套索。你能直接判断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不需要猜，不需要赌。而且......”他语气放缓，“据我所知，在目前的时间线上，未来十几年内DC宇宙不会有需要你介入的大事件。天堂岛和人类世界没有大规模战争。你有时间去参加一场冒险。”

戴安娜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冽：“如果我现在一剑杀了你，会怎样？”

她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做出攻击姿态，但那句话里透出的试探与分量，足以让空气凝滞。

何大脸却笑了。他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招募失败，我会被强制传送回奥图姆尼。不会惩罚我，也不会影响你。你会失去这段记忆。之后......”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会去抓一只熊，和它一起一个个的打系统里的傀儡，多花些时间挂机攒原力，再尝试招募别人。”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坚定：“但那支队伍，将不再是你所在的队伍。”

他直视她的眼睛：“戴安娜，我知道你不只是强。我向你保证，如果你加入，整个队伍的招募方向、行动准则，不会走在正义的对立面。我不会拉恶魔、亡灵、混乱邪神入伙；不会为了利益背叛盟友；不会滥杀无辜。你可以监督我，甚至在我偏离时阻止我。你现在杀不死我，但是在奥图姆尼你可以做到，契约没有强制控制能力。”

“对我来说，”他轻声说，“第一个队友的选择，决定了这支队伍的灵魂。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相信和加入，但我还是来了。我还知道一些又强、结局又惨的角色，比如被命运碾碎的刺客、陨落的神女，并不少......她们或许更容易接受契约，毕竟，她们已无退路，为了崛起，为了逃避，为了复仇，甚至......，有时候，连死亡对于她们都是恩赐。”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嘟囔：“阿里步达、阿鲁法尼亚、朱严血......漫威宇宙阿斯加德覆灭前的海拉好像就很适合啊。”

随即又摇摇头，仿佛把这些念头甩开。

但戴安娜只是微微挑眉，也没问契约中的什么匹配程度，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既未动怒，也未否认。

真言套索安静如常，直到最后那句，轻轻震了一下。

何大脸目光清澈：“我知道你有足够理由拒绝——系统可疑、契约不平等、未来未知......

我的承诺只是口头的，即使真言套索也只能保证我现在没说谎。

但是，我也想做个好人。

至少，尝试一次。

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这一刻，在戴安娜眼中，这家伙身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小丑、莱克斯·卢瑟、布鲁斯·韦恩身上都有的味道。

他伸出手。

“戴安娜·普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