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万字| 连载| 2026-06-08 23:59 更新
老祭司说,盘古开天之后,天地间还落着没死透的肉。风吹久了生出牙,水泡久了长出鳞,埋在地下的肉最坏,顺着地脉拱出来的,便是蛊。 这是个被死肉、寒风和神明低语统治的蛮荒废土。
在这里,生命是被随意定义的材料。
天魂山北的正统巫族自认盘古血裔,祭司用骨灰与祖纹,在活人身上烙下“骨誓”圣契,将天命锁在祭坛之下。
第一千年的医者留下了嫁接的诅咒,匠人们切开皮肉,将蠕动的蛊虫腺囊塞入活人体内,妄图修补血肉的残缺。
山南的沙漠里,巨大的百骸炉日夜轰鸣,机械派的狂徒们敲打着古械的废墟,试图用铁屑与活血铆接出新的神明。
而在那最高的神殿中,灵能派的听师们跪在地上,于破碎的残响中,狂热地破译着自相矛盾的神谕。 所有人都在造神,所有人都在发疯。
只有荒野上那一群被称为“走骨路”的流亡者。他们不拜祖灵,不认天命,只守着干涸的水点,吹着指骨做成的短笛。他们口耳相传着一个古老而荒谬的梦——在那个梦里,有一种叫“人类”的生物,可以不用听神谕,平庸地度过一生。 第七个千年的寒风吹起,一个异乡的灵魂在归骨台上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