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刘武学武,拳脚都会。
前世在江家,她反抗过很多次,若没有拳脚自保,只怕早让江家那几位觊觎她的表兄得手了,后来进了霍家,霍母虽难缠,却也没把她逼到需要动手解决问题的份上,所以,霍陵并不清楚她的能力。
夫妻生疏,他对她的从前一无所知,对她这个人也了解不够,这才给了她反杀霍家的机会。
如今再次动手,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她现在,可不是被带去宿州,寄人篱下的表姑娘。
霍陵打滚躲过,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就挨了一鞭,火辣辣的痛感让他怒火燃烧,想起被欺负了的母亲和妹妹,立刻断定刘熙不是好东西,挥起柴刀就朝着刘熙砍过来,平安和红英吓得大叫,刘熙却一点也不慌。
要不是霍家趁她产后虚弱挑事害人,她一个人就能捏死霍家老小,就霍陵那上不得台面的杂家招式,她还没放在眼里。
少年霍陵举刀冲过来直接被刘熙一脚重重踹在腋窝,整条胳膊顿时痛到麻木,手里的柴刀也无力松开,他龇牙咧嘴,下一秒就被一记飞踢在脸上,一张脸险些变形,早晨吃得野菜粥都喷了出来。
简简单单两脚,他就像死狗一样趴在了地上,嘴巴埋在泥水里微微张着,不注意吸了一口,呛的他佝偻着身子爬起来。
刘熙一脚踩在他头上,把他的脸彻底踩进泥水坑里,雨水将她浑身浇透,像极了她哭求霍陵把孩子还给自己那天。
她那时有多绝望,此刻就有多愤怒。
“你也该尝尝被泥水呛死的滋味。”刘熙脚下用力,霍陵本能的挣扎,刘熙毫不犹豫的往他的肋骨狠踢了两脚,霍陵疼的浑身紧缩,呛了好大一口泥水,挣扎的越发厉害。
“去死吧。”她抬脚就朝着霍陵的后脖颈猛地跺下去,只要一脚,就能断掉他的脖子。
“姑娘。”平安飞快下车一把抱住她拉开:“使不得姑娘,会死人的。”
红英也吓坏了,帮着平安死死拉着刘熙:“姑娘,不至于的姑娘。”
“我要杀了他。”刘熙浑身都在发抖,任由愤怒冲击理智:“匪徒伤人,我们自保,有何不可?”
她连杀人的理由都想好了。
这个混蛋,他不配活着,他就该不断重复孩子死前的痛苦,不断感受她曾经的绝望。
平安死死抱着她,都吓哭了:“姑娘,你冷静啊姑娘。”
“你这个煞星,你那挑事的蠢娘已经惹毛了我们姑娘,你还上赶着来找打,你娘你妹妹敲诈勒索不成想伤人才挨了一脚,你都不问清楚就来寻仇。”红英把他的柴刀丢的远远得:“还不快滚。”
霍陵蜷缩在地上起不来,身上的疼痛让他呜咽个不停,刘熙挣扎间朝着他狠狠抽了一马鞭,他浑身一抖,布衣裂开了好大一个口子,叫声更惨了。
“霍陵,你就该去死。”刘熙嘶喊着,雨水并没有浇灭她的怒火,熟悉的场景,一遍遍复刻着她前世最绝望的时刻。
平安和红英用力抱着刘熙,冰凉的雨水不断冲刷在脸上,刘熙咬着牙,愤怒和理智不断交缠。
她一遍遍安抚自己暴躁的内心,她不再挣扎,平安和红英也小心翼翼的松开了手,两人紧张的看着刘熙,见她调头走向马车,提着的一颗心才敢放下去,结果气还没喘匀,刘熙回头冲过去对着霍陵就是‘邦邦’两脚,踢得霍陵身子越发蜷缩。
姑娘。”平安和红英吓了一跳,再不敢松手了。
刘熙犹不解气,她直接抢过平安腰间的荷包,把一袋碎银子丢在了地上,看着陆续爬起来的家丁和车夫。
道:“给我狠狠打。”
原本还在哀嚎的车夫家丁立马兴奋了起来,身上那点小伤都不值得在意了,他们蜂拥而上,对着蜷缩在地上的霍陵拳打脚踢,每一下都用了足够的力气。
刘熙犹嫌不够,把红英手里的荷包也丢在地上:“狠狠打。”
他们更卖力,那一脸的凶相,分明是对钱财的贪婪。
平安和红英连阻拦都不敢,她们看出来了,刘熙是想直接除掉这小子。
初次见面,她们实在不明白刘熙心里这股杀意从何而来。
霍陵蜷缩在泥地里口鼻都是鲜血,家丁这才停手,捡起两袋银子乐呵呵的谢恩。
刘熙瞥了眼已经没动静的霍陵,这才不甘心的上了马车,她眼圈发红,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可惜打死霍陵换不回她的孩子,否则霍陵能死千次万次。
大雨在泥水坑里砸出水花,蜷缩在地上的霍陵在大雨中睡了许久才抱着肚子慢腾腾的爬起来,他跪在地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从鼻尖和下巴滴落,洇湿的头发贴在了脸上,他抬起苍白的脸,目光逐渐清明。
扭头看向渐行渐远的马车,双眼明亮,眨眼间情绪翻涌变换,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挣扎着站起来,肋骨处的痛疼让他的呼吸极度不稳,咬着牙缓了许久,他才拖着步子踉踉跄跄的往自己家走去。
马车上,一通暴怒后刘熙疲惫的很,她靠在车上,脑子里总是会想起孩子发青的脸,悲伤发自内心深处,不受控制的袭击她的全身,她闭着眼,泪流不止。
那段记忆太过痛苦,痛苦到让她害怕雨天害怕泥坑,她耳边总能听见孩子的哭声,即便亲手杀了霍陵,也抚平不了她内心的创伤。
平安和红英不知所措的陪在一旁,什么话也不敢说,瞧她哭的伤心绝望,又心疼又无措。
出了这事,路上再不敢耽搁了,一路冒雨,到了夜里总算是到了家庙,王嫂子见她们全都湿透担心坏了,赶紧让人去熬姜汤,把刘熙扶进屋里,急急忙忙给她擦头发换衣服。
“这么大的雨,怎么不在路上找地方避避呢,姑娘病才好,这若是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平安和红英冻得直哆嗦,换了衣裳后披着铺盖,手里捧着热姜汤取暖。
“给家里送信,今日那几个家丁,撵走换人。”一群需要额外打赏才办事的人,她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