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文馆的人?柳氏的娘家弟弟?
不像啊。
那这是谁?
刘熙并不认识他,相比起他的热络,只是客客气气的颔首。
“在下唐继则。”少年执扇作揖:“弘文馆学生。”
刘熙看了一眼他身后随同的小吏,与刘溆站在一处,客气询问:“公子是来寻二叔商议事情的吧。”
“不是。”唐继则笑盈盈的瞧着刘熙:“储英馆选考已经有了结果,我奉师命来宣榜。”
宣榜?储英馆张榜了?
刘熙意味深长的瞧了眼刘溆,刚刚她们说的话这位可是都听见了,这要是说出去,二房那位弘文馆的小舅子可就倒大霉了。
刘溆面色一紧,立马说道:“有劳唐公子走一趟了,只是我家现在还有些事未理清,还请公子稍等片刻。”
唐继则依旧笑盈盈:“好说好说。”
“来人,请唐公子去喝茶。”刘溆吩咐了一声,拉着刘熙就往许礼堂走。
刘熙甩开她的手:“我自己会走。”
“阿姐。”刘溆低声警告:“你就算是回来的又能怎样?你要替大伯守孝,怎么去读书?与其白白浪费这个名额,不如让给我。”
刘熙白了她一眼:“我只是去读书,又不是去当官,守孝又影响不了我,还浪费名额~”她阴阳怪气的夹着嗓子学了一句:“你们一家三口真是祖传的不要脸,爹娘惦记我的家业,你惦记我的前程。”
“是阿姐守不住自己的东西。”刘溆再次拦住她:“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吧。”
这话实在有些无理取闹了。
刘熙走向她,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刘溆本能的后退,一进一退,连身边的丫鬟都敛住了呼吸满脸紧张。
刘熙步步紧逼,直到刘溆脊背贴到了廊柱再无退路她才停,眼睛紧紧盯着刘溆,看的她鬓边都多了一层薄汗。
“有本事,你来抢啊。”
撂下话,刘熙就朝着许礼堂去,刘溆被吓坏的丫鬟急忙扶住,她咬了咬牙,立马跟了上去。
等到了地方,刘老夫人和柳氏都已经在这里了。
那么久不见,刘老夫人的气色差了很多,就连柳氏都不如从前光鲜了。
刘熙一点不意外,柳氏捞的那些油水没给二房置办东西,就靠着他们那点东西,想过的和从前一样光鲜亮丽,根本不可能。
见了刘熙,刘老夫人的态度很是冷淡:“你不是在家庙替你爹守孝吗?好端端的回来做什么?”
“自然是想念祖母了。”刘熙坦然坐下:“祖母终日惦记着孙女儿,孙女儿自然得回来。”
柳氏忙笑着站起来,一脸心疼的说:“家庙清苦,大姑娘都瘦了。”
她扶着刘熙坐下,与刘溆一个对眼,母女俩便明白了刘熙的来意。
刘溆一脸喜气的上前:“祖母,弘文馆的人来宣榜了。”
“弘文馆的人?”柳氏激动不已,赶忙问身边的人:“储英馆张榜了是不是?”
得到了肯定答复,刘老夫人面上一松,脸上的笑纹都深了几分:“这是喜事,还是已成定局的喜事。”
她们故意欢喜想要刺激刘熙,刘熙一点也不在意。
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前世是自己去了宿州,不知道自己通过储英馆选考这件事才能让刘溆冒名顶替成功。
这辈子自己只是去了家庙守孝,还是见过县官和刘武同僚旧友的人,还想冒名顶替?
不动脑子是吧。
“熙儿。”刘老夫人和蔼了不少,语气得意洋洋:“你也是回来恭喜你堂妹的对吧。”
刘熙挑眉:“她可没去考?我也没去宿州。”
“......”她们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似乎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刘熙知道这件事回来了,那冒名顶替的事就不可能成功。
气氛尴尬了一瞬,刘老夫人率先开口,语气放轻:“熙儿,祖母知道你心里有气,祖母给你赔罪,祖母只求你这件事,这次让你妹妹去,你明年再考可好?”
“祖母,这可不是一个名额的事。”刘熙脑子清醒的很呢:“对外说她是刘熙,那我费尽心思留下的家产不就归在她名下了?你们偷梁换柱,打的主意不仅仅是一个储英馆的名额吧,她要是真的顶替我去了储英馆,有了朝廷认定的身份,那我拥有的一切是不是就是她的了?”
她不喜欢绕弯子,直白的点破她们那点心思,刘老夫人和柳氏的表情瞬间局促了起来。
刘溆看了看她们,明白刘熙说中了,她一下子哑巴了。
刘熙继续:“都是一家人,互相扶持没什么不对,可大房不是冤种,没理由无底线的补贴二房,况且,刘溆自幼和我一起读书,她能力不差,与其一辈子顶着我的身份战战兢兢过日子,为什么不等一年,靠自己的能力上去?”
说着,她看向刘溆:“我记得你说过,你读书是为了人天下百姓温饱富足,可你若是顶了我的身份,你敢往上爬吗?你敢去考女官吗?你不怕被我父亲的同僚旧友认出来吗?你不敢,你只能在储英馆的时候就急急忙忙物色一个好人家嫁了。
你知道嫁人的日子是什么?是柴米油盐,是鸡零狗碎,是巴结一个滥情的男人,是应付一群贪得无厌的亲戚,你想过这样的日子吗?你想要百姓温饱富足的愿望只能止步于年节施粥,你的宏图大志这辈子都施展不了。”
刘溆脸色惨白,这样的日子,只是听一听就觉得可怕。
“你闭嘴!”刘老夫人怒斥:“休得吓唬我溆儿。”
刘熙看向她:“是不是吓唬祖母不清楚吗?”
“娘。”刘溆拉住柳氏的袖子:“我想自己考,我能考上的。”
柳氏急了:“说什么胡话,你舅舅都替你安排好了。”
果然是柳氏那个在弘文馆的兄弟帮忙。
刘熙心中了然,语气和缓:“婶婶可要想清楚了,且不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让你们成功,若是真的成了,被人揭发检举,你那好弟弟可就要遭老罪咯。”
“你守孝就好好守,非要争抢这些做什么?”柳氏受不了了:“我们不贪图你的家产,只想让溆儿有个储英馆的身份高嫁,这都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