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米店
紫嫣的小店,就像大海上风雨飘摇的小船。狂风暴雨袭来,随波起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触礁翻船的结局。
忘记了季节的店里,紫嫣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命运,寻找自己的香。窗外的人们匆匆忙忙,把眼光丢失在潮湿的路上。琴声划过空空的房间,时光就变成了烟。
紫嫣可知道,明天的暴风雨即将来临,码头上她的小船无法停泊。她洗干净头发,爬上桅杆举目眺望,寻找远方的灯塔,试图支撑起她葡萄枝嫩叶般的小店。
紫嫣非常喜欢唱《米店》,除了这首歌,还有好多好听的民谣,比如《白兰鸽巡游记》等等。特别是一些民谣歌手和乐队早期的作品,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激昂的旋律,和大起大落的情绪,但就是好听。平缓的好像叙述故事一般。有的歌发行了很久,甚至乐队都解散了,大众仍是一无所知,民谣就是小众的东西。
紫嫣正在重温这些老歌,有个大学生光顾小店。他环顾了一周,觉得老板又神秘又淡定。
他要了咖啡,说:“姐,我现在看到很多街边的店铺都在出租出兑,我学经济的,正在写毕业论文,课题是写当下的经济发展状况。”
“现在的店铺生意很难做的。”
“你这里呢?”
“我啊,首先我不雇人,也就是房租水电费什么的,再者我不是以挣钱为主要目的,没有那么多的商业化运作,就是玩儿。”
“能赚钱吗?”
“当然不赚钱。”
“姐,我想和你探讨一下,以方便写论文,当下的经济形式和口罩时期有关系吗?”
“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我原来也是学经济的。”
“你学经济,生意怎么还做成这样?”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学,根本没进脑子里,始终对数字没什么感觉。〞
“你刚刚说从表面上看,我想问一下这句话的含义具体是什么?”
“虽然我不善于经营,平时也不关注实事政策什么的,但我做了好多年的小买卖,人们的消费观念,早就开始转变了。”
“是这样啊,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我认为是这样的,而且人的意识形态也不一样了,人们的观念发生了根本的转变。”
“这就有些深奥了。”
“能站住脚的是真正有实力的,像我这种小店就随波逐流了。”
“那你既然很懂,为什么还在坚持?”
“躺平摆烂也是一种方式和态度,无奈呗,我这么说能不能给你带坏了?”
“那倒不能,但我并不反对你,我感觉你就好像是功成身退,在享受生活。”
店里没有什么生意,紫嫣倒是落了个清闲。在别人看来,她整日里没个正形,吃喝玩乐,其实她好累。活着,总要承担些什么,没有谁能够轻飘飘的存活于世,生存问题终归是残酷且现实的。
一个人没必要在人前卖惨,紫嫣为自己安排日常。周一去山上春游挖野菜,周二去吃自助海鲜火锅,周三去河边钓鱼捡田螺,周四逛商场超市,周五和学员去农家院饭庄,周六周日在店里休息,和顾客聊天唱歌,看过路行人发呆。
其实紫嫣这时是有男人陪伴的,不然她为什么来到一个小地方。
小镇的日子放松又惬意,快乐的生活自己找寻经营,一个人千万不要把快乐和存在的意义,寄托在别人身上,那样的话会很被动,会输得很惨,让人窒息迷失,想要逃离。
这里是农村与城市的交接处,家家户户都有土地,生活安逸富足,农副产品丰富,物美价廉,这里的人们十分纯朴。
总会有打扮妖娆莺莺燕尔的女人,平静悠闲的来来往往。散着头发走在街边,晾晒着时光。留下影子芳香,在回眸人的心头。眨眼的时间,芳香飘散,影子已不见。紫嫣是流浪于此的谋生的观望者。
家家户户烧秸秆,雾气缭绕,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野花在路边吐露着芬芳,天气风和日丽,春风细雨。
紫嫣在回忆她来到小镇时开店的情景。生活里没有爱情,对她来说并不算太坏。没有爱情的生活,一样能生活。有爱情的生活,不一定真正为自己活。
记得有个社会关系学者说,家庭不过是一种合作关系。紫嫣也觉得家庭是经济实体合作存在形态。
主动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有谁会相信爱情,爱情不过是金钱的面具而已,却冠冕堂皇。
谁是谁的谁,谁他妈爱谁,谁在谁心中算什么,谁能把谁当个宝,要说这世上什么是真爱?真爱幻想,真爱做梦,真爱自己,真爱钱。真爱,拍电影还是写小说,幼稚的不是?现实生活里,爱情的憧景就他妈是钱。
有钱的女人,男人像苍蝇一样叮着。没有价值的女人和垃圾无异,怎么演都是拙劣。哪个男人稀罕,都希望死掉。男人不喜欢也就算了,还要伤害。
人活着真的太不容易了,总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身边的人还是不是真正善良的好人,每个人都在戴着面具在演,那么累,真的令人费解。
一个人独处时,并没有什么可怕。密闭空间里,两个陌生的灵魂有多恐怖。一个人时起码不惹闲气,自己就是自己的王。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教育,只有成全。
紫嫣拼尽全力,苦苦撑着自己的小店,她不过是想争取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却难上加难,摇摇欲坠。她料定结局,却依然本能的苦苦挣扎。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紫嫣一意孤行的做法,伤害到谁了吗?还是确实伤害到谁了。谁在操控,意识初始的驱动如何形成?是万有引力的定律吗?人的内心和情绪,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制造混乱。
空空的心,空空的灵魂,一手托着理想,一手托着现实,原来什么都不存在,好像从来没来过,连自我意识都已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