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一眼望去满目枯黄,这里呈现万物枯零的萧瑟,宛若生机不是这里的常客,这是留不住春天的地方。
林福疲累的行走在春留城人流稀少的街上,一张稚嫩的脸略显刚毅。刚成年的身体披着染血的麻衣,好像刚刚经历什么恶战一样。
“早知道不装x了,虽然更担心家里,但是应该先在委托人家里休息好,吃完饭再出来!”
刚嘀咕完,林福就撑不住眼皮了,在精神和身体双重冲击下,一头栽倒在街边的岩石板上。
路上行人只是冷冷的投来注视目光,大家似是知道什么一样,马上不再引以为怪,冷漠好像才是这座城市的主调。
这个世界,大家存在两个共识。
“不要去关心意外的人”
“不要去说些意外的话。”
尤其是对“辨染师。”
时间回到早上,林福被请到城里张家去辨别“堕染者。”张家虽然坐落于大街旁边,当林福跨入张家,周围却瞬间寂静无声,门外的喧嚣和门内的沉寂仿佛形成了两种世界。
映入眼前的是染着黑血的柱梁,以及破损的内门,一股恶臭的腥味扑鼻而来刺激着神经。仿佛这里发生过惊天命案一样。
张家的人现在全部紧张等在门外。除了内门里那个疑似“堕染者”的女人。
林福踏入内门。看见女人衣衫破旧且双手血污,她静静的站在墙角里,此时一切完全没入寂静,唯有林福和这个女人对望。
根据张家人的描述,他们的女儿张珮在外面失踪了一天,原以为是被城主的大儿子骗去私会,就没有那么在意。
后面发现不对去找时,才发现她躺在农畜的屠宰场地,此时她满身血污,指甲断裂,并且说些奇怪的话语。
处在这个世界,张家也知道一些禁忌,不敢随意的去回答他们女儿的一些话。
把女儿带回家之后,张珮得不到家人话语的回应,开始愈发的疯癫,用满是血污的双手破坏家里的一切东西。
“你以为我是疯了吗?”两人沉默的对望少许,张珮突然从黑暗之中说话。
林福没有应答。继续用有些微亮的眸子看着她,仿佛在等待什么一样。
女人见林福无动于衷,掀开衣袖,露出了里面伤痕累累的手臂。“我手这些伤痕全是他们伤害的,外面的人在撒谎。”张佩此刻更显可怜的说道。
林福依旧没回话,也没做出任何动作,却露出了一副玩味的表情,好像在刺激她说:你继续。
此时女人的神情和眼神渐渐开始了变化,好似隐忍,好似癫狂,似乎在极力保持自己的一个状态。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有些嘶吼的声音从女人嘴中发出。“我这个样子不是你们逼出来的吗?”
看着她这样,林福依旧没有动作。“还得继续等,不能说话和做任何多余动作来触发她的锚定。得等在她出手之前,让她展现最癫狂的一刻。”
林福在等着她的情绪达到顶峰,那样体内的染才会波动,才能引起染之间的共鸣,从而判断她到底是不是堕染者。
之前只远远的看过父亲进行过辨染,也就是那次辨染,意外引来了“染灾。”
父亲被堕染者袭击身受重伤,而林福也第一次被染侵袭,运气好没死变成了初阶染者。
第一次被染侵袭时,依靠人的意志与情绪控制能够得到不同结果,运气好的能够成为染者,不好的结果就是死亡或者成为堕染者。
而基本上也只有第一次被染侵袭,和最低级的“灰灾”能使得这样不同结果。
如果是更高等级的染灾,或者已经成为染者再次被染侵袭,那要么人没了,要么就成为堕染者,除非处于晋升时刻。
为了承担父亲的病费和家里的支出,林福当起了辨染师,这是林福第二次自主接受“辨染”委托。
第一次辨染有惊无险,被辨认者是个精神病。而第二次也就是这次辨染,林福心里却莫名泛起了嘀咕。
辨别堕染者是利用染与染之间的共鸣,在堕落染者情绪高昂之时,体内的染会产生波动,从而会和周围的染产生共鸣。
然而只有与之同级或者更高级的染才能接受这种染的波动,更高级的堕染者也只能由更高级的辨染师去应付。
之前父亲说过,堕染者有两种状态。
一是寄存期,染初始侵入人体时,相当于给人种下了一颗种子。然后在人体内寻找执念的锚定,随着染的扩散,人在寄存期就会情绪失控。
二是染主控期,染需要找到锚点,“锚点”是染侵入人体时,为了完全与被侵入体融合,需要找到被侵入体的执念然后锚定,当执念得到锚定,染就会完全主控人体。
染主控时会使人得到异化变成诡怪,实力也会得到诡异性增强。
而这个锚定需要被侵袭体身旁的人来确立,因此林福面对堕染者不能多说话,也不能多做动作。
普通低阶堕染者对染没有自控力,容易引发情绪失控,比较好辨认。
而高阶堕染者对染有极强的耐性,会在寄存期隐藏失控,但是会诱导你触发锚定,因此更加可怕。
林福此刻就是在等眼前的女人情绪失控,然后利用染的波动来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堕染者。
得等在这个女人失控出手之前,不触发锚定的条件下,对她完成制服。
在林福恍惚之间,张珮突然动了,发疯似的朝着大门外扑去。
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导致伤口处的血液到处飞溅,脚下的血迹也在地板上留痕,像一幅凄美的红色水墨画。
门外的张家人见此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关上大门,把林福和张佩锁在房子里。
张珮见此一幕,突然停下了动作,也不知是不是她家里人这样刺激了她,沉默了好半响。
林福见此,也是心中生出了一份怜悯。一个被染侵袭的女孩,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磨难。
倘若她还留有本身的意识,除了身体上遭受的痛苦之外,还被最亲的人质疑和害怕,这又该是多么一件令人绝望的事。
不过沉默往往是爆发的前兆,她突然转过头望着林福,然后脸皮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
由于她刚才的动作剧烈,原本沉静的空间,突然多出了一个声音,是她手上的血液在滴哒嘀嗒的拍打在地面,此刻氛围显得尤为诡异。
林福此刻心间突然泛起一阵悸动,一种异样的感觉弥漫全身。林福吃惊的望向张珮,他体内的染好像正在对眼前的人共鸣。
所以她真的是“堕染者!”